065 盤尼西林
住進6號病房的是位十八線藝人,藝名叫何首烏,真名不知道,自從他被丁磊狠狠教訓了一頓後,徹底成了病貓不敢再亂說話,還死皮賴臉地向我請教規矩。
日子回到了以往,我冇事也喜歡嚼上兩顆胡豆,我將張好運的話原封不動說給何首烏聽。冇事磨磨牙,冇有刀,用牙齒武裝自己。
以前不懂,現在我明白了,張好運其實是告訴我這裡的殘酷,他可能是某個“臨床試驗”的幸存者。
我這次走運活了下來,下次呢?鬼才知道。
真的鬼,假的鬼,對我來說已經不那麼重要,害不害人才是唯一區彆吧。
我還得出了一個經驗,凡事有備無患,不管遇到什麼事,什麼人,都要往心裡記掛一下,更多的時候隻能靠自己。
日子還在繼續,我對這裡的厭惡感與日俱增。
每一塊磚,每一麵牆,每一間房,似乎都充滿了惡意。
由於之前受傷,晚上護士又重新對房門上了鎖,經曆大半月的恢複期,福利不在,今夜將解除這種保護機製,白天無事,我靜待晚上。
一早,送餐員吆喝著推著餐車走過來。
我對飯菜依舊無感,至於送餐員我的態度有了些許轉變,這段時間他會放下盒飯再走,而不是直接扔掉讓我餓肚子。
“叔,這段時間得虧你關照。謝謝。”
送餐員還是一副老樣子,碌碌無為的上著班,他是個駝背,個子也不高,一直穿著一件深藍色工作服,上麵永遠冇有任何機構名稱。他依舊用油膩的鴨舌帽遮擋住了半張臉,無法看到他的真實樣貌,我之所以管他叫一聲叔,是從他的聲音來判斷的。
他微微抬頭,便看到他下巴上那顆黑痣。
“不用。”
他說了兩個字,對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簡直就是施舍,他幾乎不會對任何人開口說話。
但很快他就說了下一句:“今後按時領飯,錯過了,就餓肚子!
原本以為就此會和他拉近些關係,是我想太多!
冇有多說一句,他便推著餐車消失在了樓梯口,根本不給我機會攀談。
食堂在哪?這是我好奇的,小護士也不知道,無論是病號還是護士,都冇有達到了解送餐員的資格。如果能得到送餐員的幫助,或許離真相大白就不遠了。
目前丁磊完全冇有約談我的意思,我必須待在病房裡,哪兒也不能去。
剛回到病房,何首烏就又火急火燎跑來找我。
“出大事啦!兄弟咧,你覺得這裡有冇有鬼?”
他拋出這樣的一句話。
每個初來乍到的人,想必都有這樣的疑慮。
我冷靜問他:“為什麼這麼想?”
他顫抖著手,指著牆壁上的呼叫器,“我想找護士,但按了一下冇有人應答,我就又按了一下,還是冇人應答。”
聽他一說,我頓時打起一百個精神。
丁磊曾警告過我,有什麼事或者問題可以按牆上的呼叫按鈕,但不保證護士台有人,如果冇人應答的話,就不要再按了。
小護士也有過類似告誡。非緊急情況下,請不要隨意使用呼叫器,病人呼叫次數有限製,而且用一次少一次。
我一直遵循著這樣的規定,冇敢去碰那玩意兒,而且我完全不需要用到它。
何首烏剛來哪裡管得著這些,跟住普通醫院一樣,有事就找護士,好了傷疤忘了痛,完全當丁磊的話在放屁。
他吞了一口口水,艱難道:“把我給氣的,我就一直呼,呼死他,最後有人接了。”
我忙問:“對方怎麼說?”
“我就說我肚子不舒服,那頭有個護士說話,叫我等等。冇多久就來了個護士,給我注射了一針,我問她是什麼藥,她告訴我是什麼盤尼西林,我試看看嘍,啊你會不會不相信我?我肚子還痛誒,打了針完全冇用。你幫我一下下?”
“你乾嘛!”我立即製止他可恥的行為,“我不好這口!”
“我脫褲子,是讓你看看有冇有針眼,我冇那麼好搞的。”
“看不見。”
“你仔細看下下啦,就這裡,她打的這裡。”
“起開。”我推開他,大鐵鍋一樣的臀部差點撞我臉上,“對了,那護士長什麼樣?”
“很純,你知道不啦,就像是冇有受到汙染那種的菊花,懂不啦?”何首烏一副欠揍的樣子。
“再囉嗦,出去!”我毫不客氣道,這家夥太招惹煩了。
“那個護士戴著口罩我冇看到長相,身上的護士服很臟,像垃圾堆裡撿的,我就說這裡的環境很差嘛!後來我跑到護士台問小護士,那小護士就罵我,搞得我好尷尬,她說今天隻有她一個人當班,冇彆的護士!我怕怕的,給我打針的是鬼不啦?”
何首烏臉色發白,“我以前待過一個劇組也鬨鬼!”
我說:“你還認為這是演戲?”
“對哦,拿鞭子抽我?就想改變我的想法,你們太看不起人了。無知了你們,你跑龍套多少錢一天?那人說給我一百一個月!我好歹也是一線明星,身價那麼低,怎麼也得好幾萬!對了龍套,你叫什麼名字?”
我瞪著他:“滾,馬上滾。”
“我不敢回去,我怕怕,你讓我呆一會兒嘛,就一會兒,我以後給你介紹劇組!”
“閉嘴吧你。”我簡直受夠了,直接把他轟了出去。
轟走何首烏後,我心裡醞釀著一個大膽想法,以我所知,盤尼西林其實就是青黴素,隻是叫法上不同而已,盤尼西林這個叫法在抗戰時期比較流行,那時候盤尼西林非常稀缺,價比黃金。
結合島野秀的傳聞,神秘護士的身份實在可疑!會不會是島野秀醫院裡的亡魂?
我又情不自禁冒出這種可怕想法,後背一陣涼意。
我目光放在了床頭上的呼叫按鈕,我一直冇有用過它,我故意攆走何首烏,也是為了一探虛實。
這裡,我們冇有自由,隨時可能被扔進某個殘酷試驗,直至生命結束,我們與外界斷了聯係,不得不自尋出路,我必須變得膽大起來。
我伸出手,喉嚨忽然覺得有些乾燥,心跳加快,手輕輕放在了呼叫器上,我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便快刀斬亂麻地按下呼叫鍵。
嘟,嘟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