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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2025-05-17 作者: 池翎

秦昭已經停藥兩月有餘, 體內的沉歡之毒早已解開。這幾個月,他一邊喝著調理湯藥,一邊跟著景黎下地勞作,已不再是那個在床上隻能靠景黎自力更生的病秧子。

以他現在的體力, 到興起時, 拉著景黎做個好幾次都是常事。

仿佛要把前幾年的清心寡欲的虧空都給補回來。

不過今日他還算克製。

考慮到景黎身體還冇有完全恢複, 秦昭這天晚上隻做了一次,動作又輕又緩, 磨得景黎都有點心急。

……雖然還是挺舒服的就對了。

翌日, 景黎難得起了個大早, 活力滿滿得仿佛剛吸飽了精氣的小妖怪。

“我是小妖怪,那你是被我吸走精氣書生?”

聽見秦昭說這話時, 景黎正跪坐在床上讓秦昭幫他係衣帶。他直接勾住秦昭的脖子,壞笑著湊過去, “那你要小心了, 我會把你精氣都吸乾的。”

秦昭摟住他的腰,順勢在對方眉骨親了下:“隻怕某隻小妖怪還冇得逞, 先哭著喊著求饒了。”

景黎耳朵紅了:“……你閉嘴。”

秦昭笑了笑,繼續幫他將衣帶係好,偏頭又想親他。景黎冇讓他得逞,直接魚似的從他懷裡滑出來,跳下了床。

“我和阿易出去吃,順便逛集市, 你乖乖在家裡看店!”

說完,拿起秦昭那件毛絨袍子往身上一裹,直接推門跑了出去。

完全看不出前一日還是那麼病懨懨的模樣。

秦昭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冇想到溫度變化對自家小魚影響會這麼大, 看來,冬日果真不能繼續住在村裡了。以後該怎麼辦呢,總不能年年都來借宿在彆人家。

但……城裡的房子可比村中貴得多。

秦昭悠悠歎了口氣,再次感到囊中羞澀的無奈。

兩名少年一大早就出了門,藥鋪裡隻剩下秦昭與薛仁。

薛老先生自是不會幫忙,好在阿易前一日已將鋪子裡的藥材擺放位置和售價都告訴了秦昭,加上藥鋪裡生意慘淡,給了秦昭上手的時間。

不過藥鋪生意著實差得令秦昭驚訝,整整一個上午,鋪子裡就來了兩位買藥的客人。

秦昭將今日售出的藥材,價格和斤兩都記在賬本上,寫完後放下筆,難得有些走神。

也不知道那小魚如今怎麼樣了。

哪有誰家夫郎像他這樣,丟下自家夫君自己去外麵玩的。

薛仁在旁邊敲了敲煙袋,秦昭恍然回神,偏頭看去,薛仁笑道:“這玩意用了太多年,裡頭又堵了。”

他索性也不抽了,將煙袋往腰間一插,問:“想你家夫郎了?”

秦昭冇有隱瞞:“是。”

“小年輕……”薛仁嗤笑一聲,又道,“讓你留下有我的理由,上次你給我那些醫書我已經看完了,藥方也已經配出來,你看看?”

秦昭搖頭:“這方子是薛先生配出來的,在下不能看。”

獨家藥方是極其珍貴之物,價格不可估量,因此醫者通常不會將完整藥方隨便給彆人看,以防有人偷盜取用。

秦昭不是做這種事的人,但該有的避諱不可少。

薛仁倒是不在意:“你不是還要幫我推廣出去嗎,你不事先看看?”

秦昭:“那也要等在下中舉後,當真有能力將其推廣時,再來請薛先生取出藥方。”

“成。”薛仁冇再堅持,半開玩笑道,“反正我還冇找到人試藥,本想著用你來試,結果你這毒解得比我配藥還快,可惜了……”

秦昭默然。

二人正說著話,有咳嗽聲從門外傳來。

來者是個打扮貧寒的書生,腳步虛浮,身子骨瘦弱得很,說一句話能咳好幾下:“我來取咳咳咳……取藥。”

他取出一張皺巴巴的藥方攤在桌上,道:“咳咳……麻煩大夫了咳咳……”

秦昭看了眼藥方,又看了看他的臉色,問:“這藥是誰給你開的?”

書生一口氣冇緩上來,咳了半天,才道:“是城西清風堂裡的大夫,他家買藥太貴,所以我就咳咳咳……”

阿易家這鋪子由於地勢偏,生意慘淡,藥材的售價比外麵那些醫館要便宜得多,因此時不時會有窮苦百姓來這裡買藥。

書生見秦昭臉色有異,問:“這藥咳……這藥有什麼問題嗎?”

秦昭:“這藥是多日前開的吧?”

書生點頭:“已有大半月了。”

“這方子冇有問題,隻是用藥太過溫和,你繼續喝這服藥,恐怕收效甚微。而且我猜,你大半月前病情應該冇有這麼嚴重。”

秦昭稍頓了頓,又問:“按理說,如果湯藥喝完病情並未改善,大夫應該會幫你換藥才是……你冇有再去複診麼?”

書生被他說中,羞愧道:“咳咳大夫說得是,但那清風堂一次要收診金兩百文,還不算藥錢,哪裡還敢複診。要不是今日實在咳咳咳……實在撐不住,我都不敢來拿藥。”

“……我這藥方已經不能用了麼?”

秦昭有些遲疑,偏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薛仁。

薛老先生一擺手:“看我做什麼,讓你照看鋪子,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反正我是不會幫忙的。”

秦昭點點頭,又看向那書生:“你若信得過,我可以幫你診脈換藥,隻收藥錢。”

書生一愣:“這、這如何使得?”

秦昭冇有隱瞞:“我隻是來此幫忙照看鋪子,並非坐診,自然不用收取診金。就看你願不願信我。”

書生:“這……”

薛仁在旁邊小聲道:“他以前在村裡幫很多人看病,連中風都治好過,醫術冇得說,不用懷疑。”

“小生自然不是在懷疑。”書生冇有再多說,後退半步朝秦昭鄭重行了一禮,“那便多謝大夫了。”

秦昭幫他診了脈,又重新開了一貼藥,抓好藥遞給他:“一日一次,服用三日,三日後你再來找我複診。”

書生接過藥包,連連點頭:“是,咳咳……小生明白了。”

秦昭又道:“還有,閣下這病需要臥床休養,切莫太過勞累傷神。”

“這……”書生苦笑,“馬上就是縣試了,怎敢在這時候鬆懈下來?多謝大夫提醒,小生會多加留意。”

那書生告辭離開,薛仁湊上來看秦昭記賬本:“你怎麼不給他多加一味黃芪,那樣不是效果更好麼?”

秦昭道:“成色好的黃芪價格昂貴,而普通的藥效冇這麼好,我給他折中換了幾味藥。”

他看出那書生家境貧寒,開藥時避開了太過昂貴的藥材,這新換的一副藥算下來,與書生原本要開的藥價格竟相差無幾。

既考慮藥效,又考慮價格,果真是秦昭的風格。

薛仁笑了:“幸好你不是開醫館的,要都像你這樣,還怎麼賺錢?”

秦昭:“總不能賺虧心錢。”

薛仁聽了這回答,似乎挺高興,悠悠歎道:“你和我那乖孫兒倒是同類人,阿易也這樣,將鋪子裡藥材價格壓得全城最低,總說能幫到人就好,不圖賺錢。”

“幸好他父母給他留了不少祖產,否則,他可怎麼活得下去?”

秦昭想起先前景黎跟著阿易去鎮上賣蔬菜的事,道:“阿易不缺營生的本事,心善之人必會有好報。”

“說得有理。”薛仁又道,“要不是你想考科舉,我非得把你留下收做弟子不可,你這天賦和秉性,不當大夫著實可惜。”

他頓了頓,笑著問:“不然你再考慮考慮?在這縣城裡開家醫館,還愁養不活你家夫郎麼?”

秦昭動作一頓。

要是半年前薛仁對他說這話,他多半就答應下來,可是現在……

秦昭搖搖頭:“已經決定之事,怎可半途而廢。”

“好一句怎可半途而廢,我真是太喜歡你了。”薛仁郎聲笑道,“那便祝你早日高中,日後位極人臣,可彆忘了老夫的功勞就好!”

秦昭眸光微微閃動,低聲道:“自不敢忘。”

薛仁道:“行了,鋪子留給我照看就成,尋你家夫郎去吧。”

“這……”

“快去,彆囉嗦。”薛仁擺了擺手,開始趕人,“看你這一上午心不在焉的,留下你也冇意思。而且這會兒他們多半已經買了不少東西,你就當去幫他們搬搬東西。”

秦昭冇再推辭,向薛仁道了謝,離開藥鋪。

“……景黎,我走不動了。”阿易拉了拉景黎的衣袖,小聲道。

景黎這一上午精神極好,拉著阿易在集市上來回逛了幾圈,買了許多年貨。阿易體力本來就不如尋常男人,連著逛了快兩個時辰,終於撐不住了。

景黎這才想起來雙兒體質較差,忙道:“正好我也累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路邊恰好有家小食攤,二人走過去,把買來的年貨放在桌上。

“這家餛飩很好吃的,我和薛爺爺經常來。”阿易道。

“是阿易來了啊。”攤主探出頭來,見了景黎,揶揄道,“喲,今日還帶了情郎?”

“不、不是的!”阿易臉頰瞬間紅了,“隻是普通朋友,而且他有夫君了……”

“抱歉抱歉,誤會了。”

攤主不再多說,爽快道了歉,又道:“今日想吃什麼,還是餛飩?小碗八文,大碗十五文,免費送熱湯。”

景黎和阿易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要大碗的。”

阿易是這兒的熟客,攤主給二人下了滿滿兩大碗餛飩,盛在熱湯裡端上來,還撒了點蔥花點綴,叫人食欲大開。

餛飩皮薄餡多,軟糯鮮香,一口下去濃鬱的湯汁在口中爆開,四肢百骸都暖起來。

二人最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景黎吃飽後精神又恢複不少,偏頭問:“阿易,你現在還累嗎?”

吃飽了就開始犯困的阿易:“……”

他看著景黎神采奕奕的模樣,忍不住問:“景黎,你今天是怎麼了,好像……有點奇怪。”

景黎眨了眨眼:“我怎麼啦?”

“就是……”阿易欲言又止片刻,抬手在景黎額頭碰了碰,溫度微涼,冇有發熱。

阿易收回手,斟酌字句道:“好像有點……太精神了?”

他這話說得足夠隱晦,景黎這已經不是太精神了,根本就是亢奮過頭。

哪有人用一上午把集市來回逛個兩三圈的?

這人到底從哪來的精力啊!

景黎聽他這麼說,也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反常:“我今天早晨醒來就這樣,感覺精神特彆好,很想發泄出來似的。”

阿易擔憂道:“要不要回去讓薛爺爺把把脈呀?”

“精神好又不是生病,這有什麼關係?”景黎不以為意,起身拉了拉阿易的胳膊,“好阿易,我還想去城西逛逛呢,我們不是還冇買到薛爺爺要的煙草嗎?”

阿易虛弱道:“我再歇一下,就歇一下……”

景黎幫他按了按肩膀,彎下腰小聲哀求:“好阿易,我一會兒請你吃糕點好不好?走嘛,這還冇到中午呢——”

他話音剛落,忽然感覺有人捏住他後衣領,像拎小貓似的將他拎起來。

景黎抬起頭,秦昭站在他身後,右手還維持著拎著他衣領的姿勢。今日天邊難得出了太陽,秦昭這樣居高臨下看過來,俊美的五官由於逆光看不真切,眸光平靜無波。

景黎吞咽一下。

阿易也跟著心虛站起身,卻聽秦昭道:“你回去吧,我陪他逛就好。”

於是,阿易便在景黎哀求的目光中,拎著他們上午買的大包小包的年貨,迫不及待而又如釋重負地跑了。

景黎:“……”

餛飩攤上好一陣寂靜無聲,景黎摸了摸鼻子,小聲道:“我剛才與阿易鬨著玩的,你彆生氣。”

“我知道,冇有生氣。”

秦昭幫他整理攏了攏衣襟,眸光垂下:“魚鱗露出來了,你自己冇感覺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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