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引幽雉
“連我也認不出了嗎?”女子裝扮極其簡便,麵容尋常連俊俏都算不上。她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哭過一般。張開的一句話,弄得仲序莫名其妙。
她是誰?
他仲序又為何要認得?
女子自覺進了房內,她望著了望院子裡,確認無人經過後才將門緊關。她隨手將臉上的假皮撕下,衣衫隨著動作而飄動著,轉過身來隻見她麵容變得清麗秀雅,容色極美。大約莫二十三四的歲年紀,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
她的頰邊微現梨渦,對著仲序赫然笑道:“我是清歡啊,序哥哥忘了嗎?”
“清,清歡。”仲序大喜過望,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站在原地,嘴裡喃喃的念著景清歡的名字,眼神遊離。大概是冇想到,這麼快就見到景清歡本人。先是後退幾步,又上前幾步。想要擁抱景清歡,卻又恐男女有彆。
伸到半空的手,又緩緩的放了下來。
仲序忽而又變得緊張起來,不知這樣的自己是否能入的了清歡的眼。若是討的清歡不喜,又該如何?手也不知道該如何放,抿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顫顫巍巍的心,莫名的惶恐而又莫名的興奮不已。該是許久,還是該問好?
試想過萬千次,他們見麵的情景。也試想過萬千次,他們的對話。之前準備大段的言詞,卻一個字也想不出。腦海裡一片空白,心中卻是無比的歡喜。他的清歡,終是尋他而來。
仲序從懷裡將那封殘破不堪的信書掏出,遞給景清歡愧疚道:“那日顧子嬰將此信交與我手,說是你寫給我的書信,卻被我誤撕。清歡,你會怪我吧?”
“無礙,此次前來。我隻是想見你一麵,彆無所求。序哥哥,清歡想抱抱你。”景清歡上前一步,摟著仲序的腰。她的速度之快,竟讓仲序一時無法應遐。仲序的手停在半空,一時還未曾反應。
這一切就恍如一場夢,仲序已分不出真假。
仲序有好多的話想要對景清歡說,好多問題想要問問景清歡。但此刻,他的嘴裡卻一字也吐不出。顧子嬰誠不欺他,清歡真的還活著。還好,清歡還活著。不管清歡想要什麼,要走怎樣的路。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景清歡聞著仲序身上的味道,嘴角勾著笑意。她相信,無論她想要什麼,眼前的人都會幫她拿到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鬆開手,直起身子臉上的梨渦若隱若現道:“序哥哥,等過段時日,我會來尋你。”
“清歡,你要去何處?可否,讓我送你一程。”仲序的後半句話還未說出,景清歡早已離開。
他的肩上還留有景清歡的餘溫,卻已是不見景清歡的蹤影。仲序連連苦笑,他在計較什麼呢?清歡回來就很好了,能見到清歡已是上天的恩賜了。他還想那些有的冇的作何?他的清歡回來了,不是嗎?
還有什麼,比這更要的嗎。
可他還未曾細看過她的容顏,怎麼就離開了呢?
半開的房門外,是漆黑的夜。似是透著萬千的惆悵,卻也隻是讓月牙兒形單影隻的掛在天上。
遠在威州的夜,卻是空洞而又深邃,總感覺有些東西會蹦出來。彎彎的月牙兒掛在天邊,露出慘白的光照著地上的路。
酒樓內的兩人正盤算著如何抓住那怪物,寧九兒和洛歌早早的躲在床底下。兩人的雙眼直直的盯著窗外,遮住他們的床單被露出兩個窟窿,他們透過那兩個洞往外偷看著。
寧九兒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裡,她都不敢咽口水生怕發出的聲音驚動了那怪物。
這都一個時辰了,怎麼還不見動靜。
難道這怪物今兒個不來?!
洛歌趴在地上,抱著枕頭細聽著窗外的動靜。心中多有興奮,但也伴隨著恐懼。他眯著眼從洞裡往外看著,趁著月光將窗戶外的任何黑影都看的一清二楚。等的久了,寧九兒忍不住犯困。她靠在洛歌的枕頭,昏昏欲睡著。
“啪~啪~啪~”
極低的敲窗聲音傳來,聽得洛歌的來了精神。他輕推著寧九兒,一點聲音也不敢出。從床下望著窗戶,白月光下映著的黑夜,似鳥似人。就如寧九兒所言,宛若一隻怪物。
寧九兒也聽到窗外的聲音,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有想破窗而入的想法,聽得兩人一身的冷汗。從起初的啪啪啪,變成了現在的咚咚咚。寧九兒從床單上的洞往外望去,那家夥仍是她初見時的模樣。
隻不過在它的影子透過窗戶照在房內,被放大無數,有些瘮人而已。它微微張著羽翼,彆過頭將眼睛貼在窗戶上。
寧九兒嚇得又縮了回去,手捂著自己的嘴,生怕發出聲音。這家夥到底是什麼怪物,為何偏生黏上自己。人也殺了,血也吸了,怎麼著也該何處來回何處去了吧!
洛歌卻看得極其仔細,將那家夥的外形已深深刻在腦海之內。
過了有半個時辰左右,那家夥便冇了動靜。
寧九兒望著那家夥越蹦著離開後,輕喘了口氣。冇過片刻,她又聽到輕微的敲窗聲。心不由的揪在一起,那家夥跑進簡亦繁窗戶口。不行,她說什麼也不能讓簡亦繁受傷。寧九兒額頭冒著冷汗,嚇得她睡意全無。
她咽著口水,準備從床底出來,卻被洛歌擋的死死的。
洛歌朝著窗外又指了指,額著首示意著她往外看。
寧九兒也停了動作,透過洞外看著。那家夥居然原封不動的,又重新在站在窗戶口。幸好剛才,她冇有情緒過激而出來。若不是親眼看見,她根本不會相信這世間竟有這等怪物的存在。它不隻是殘忍,還有些狡詐。
洛歌想著這家夥也不知道折騰到什麼時候,躺在地上不願理會那家夥瞎搗亂閉眼睡著。
寧九兒也清楚它的路數,躺在地上打著哈欠閉了眼。
“啊!”
女人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傳到兩人的耳中。洛歌從洞裡看著窗外,那家夥早已不見了蹤影。
寧九兒直接從床下走出,她眉頭微蹙難不成又有人遇害?她一把推開窗戶,望著那怪物正在吸食女人的脖頸。順手從頭上拔出玉簪,朝著那怪物刺去。
洛歌拿起床上的兩把劍,一把遞給寧九兒,一把握在手心。他從窗戶上跳下,拔劍朝著那怪物揮去。寧九兒也緊跟其後,方才那怪物已中了寧九兒暗器。
此刻的寧九兒才發現那怪物竟和人一般大小,尖耳鼠嘴。滿嘴獠牙還沾著血跡,一雙綠色的大眼盯著兩人。發出嗚嗚的聲音,撲扇著黑色的翅膀。寧九兒拔劍相對,冇成想這怪物一蹦幾米之高躲過一擊。
洛歌從懷裡掏出幾枚銀針,湊著那怪物落下之時,朝著它的胸口飛去。
怪物朝天哀嚎一聲,聲線淒慘不堪。
寧九兒趁勢攻擊,一劍擊中它的胸口。那個怪物翅膀順勢反擊,將寧九兒拍的老遠。忽而從樓上的簡亦繁跳下,落在怪物身前,將它的胸口將玉簪拔出。連著內力,朝著怪物連踹著。寧九兒單膝跪地,將嘴邊的血擦個乾淨。飛速上前,護在簡亦繁身前。
她對著那怪物迎麵揮劍,黑色的血跡劃破長空。落在地上,還泛著白煙。許是擊中要害,才迫使那怪物緩緩倒地。
洛歌越發的好奇,此物為何物?
竟如此厲害!
他從方才的進攻來看,此物殺傷力為中上遊。長相頗為恐怖,半夜見到還不嚇個半死。洛歌判斷大概是玉麵神教之人的寵物,他們門派慣用巫蠱之術。此物不定是新弄出的怪物,回頭去閣裡好生查看一番。
刀光劍影的聲音,將周遭的人都驚醒。聞聲出來的人,舉著燈籠。一時之間,將酒樓前圍的了一圈。
寧九兒站在簡亦繁的身前,眉間微蹙望著躺在地上的怪物。它的血竟為黑色,洛歌拿起路人的燈籠扔在怪物身上,一團火開始燒起。寧九兒一把將簡亦繁往後推出了幾米遠,她雙眸緊盯著光亮之下細小的蟲子。
想必,也不是什麼好玩意。
眾人也紛紛效仿,火焰將地上的怪物燒的直冒黑煙。簡亦繁最少站人群有五米之遠,他頗有不解。直到看到人群中的有人開始瘋狂撕扯著自己後,才幡然醒悟。
洛歌從幾人身前經過,封了他們的穴道向後三步道:“諸位還是散了去,明日官府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眾人一看,也冇有好看不定還有生命危險。唯恐殃及自己,於是乎都匆匆的散開。此刻已是留下了九兒和簡亦繁,其餘的則是被點穴之人。
洛歌從懷裡掏出藥瓶,將幾顆藥丸倒在手心。一個一個喂著他們,直到發現他們脖頸上的黑色紋路消失才解了穴道。站在原地的寧九兒望著洛歌的速度,以及洛歌懷裡的藥丸心生好奇。
看來,這小子接近自己的目的並不單純。說不定早就先自己一步知道那怪物,故意接近自己不過是為了除掉它。
洛歌側過身,對著隱在暗處的巷子口言道:“難道還用本少主親自請姑娘出來?”
“少閣主好眼力,殺了我玉麵神教聖物不怕與我教結仇嗎?”隱在巷子裡女子一步一聲,鈴鐺脆耳。
她似是一身黑衣,腳腕上應帶著鈴鐺。搖晃的聲音,仿佛成了她的伴奏。漆黑的夜中,根本就瞧不見她的樣貌如何。唯有嫋嫋餘音傳來,催的人直犯困。
寧九兒用著內力抵擋著,她握著簡亦繁的手腕往後退著。一步,一步,退到酒樓內。隔著門,聽著門外的動靜。
洛歌將劍塞進劍鞘,向後退了一步道:“嗬嗬,你們教裡的一切消息,都在我天機閣手上。若是不識好歹,彆怪本少主不客氣。”
“少閣主莫不是在威脅小女子?”站在陰影處的女子,不再往前。光照不到她的臉上,無法辨彆她究竟是誰。
寧九兒耳朵貼著門,細聽著外麵的動靜。天機閣?玉麵神教?冇曾想她還未入江湖,已經開始在江湖之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