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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界限分明

2025-05-17 作者: 97度

榻上的尤許抬起手來將仇慈發絲細細的整理著,心想著如若就此下去該有多好。誰也不必將你我分清,如此甚好。他的指尖劃過仇慈的眉間,心想仇慈的易容手法多超然,竟一點也看不出真假。

若是旁人之容對著尤許說他就是仇慈,尤許也深信不疑。

床頭放在油紙包著的蜜餞,尤許拿起將油紙打開又重新放回原地。用不了蜜餞,光是看仇慈為他滿身風塵,那點苦藥他也甘之如飴。

一身勞頓的仇慈實在困得很,他半坐在床邊上身靠在床沿稍做休息著。昨日一頓繁忙,讓仇慈全身乏力。如今隻能稍稍歇息,補充著精力。

尤許深知仇慈昨日為他奔波勞累,他一聲不吭的躺在床上望著仇慈。兩人的關係越發的微妙,當然這隻對尤許而言。仇慈並無感有任何的不同,他還是他,尤許還是尤許。

界限分明的仇慈,豈能意會到尤許的情意。

尤許翻個身側躺在床榻之上望著仇慈,仇慈的眉眼已在心裡刻畫過無數遍,但他深知那都不是仇慈的真是容顏。要到何時,他才能看的到仇慈的真身?

此刻即便是仇慈就躺在他身側,尤許還是覺得不太真實。不是仇慈的存在不太真實,而是他與仇慈之間的距離相隔太遠。房內的光線越來越充足,讓尤許可以細看清仇慈的眉睫。

客棧外的天,依舊寒風瑟瑟。細看還飄著雪花,淺淡的讓人看不清。隻是剛落在地上,便化為烏有。來往經過的小販腳踩而過,將雪花踩化了些。

京都的天,可冇有如此的太平。紛紛飄落的雪花,已在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青磚綠瓦的的太傅府內,仲序在書房裡翻著太傅的藏書和筆記。即便是白衫在身,總讓人感覺他身單體薄。

仲序滿心念著收集景家滅門的訊息,此刻的他正坐在書桌前細心翻閱著。隻望有朝一日,他的清歡能用得著,哪怕是兩三頁,他也覺心滿意足。太傅府內的記載鮮少,但仲序仍是苦坐桌前,將得來的景家信息一一整理在宣紙之上。

他執筆低頭書寫著,宣紙上的字跡骨力道健,超塵脫俗。

仲序提筆揮毫完,躬身吹著宣紙上的墨跡。待到墨跡已乾,他才小心折疊好塞進懷裡。

“咚,咚,咚——”

家丁候在書房門口,手捧著畫卷躬身道:“少爺,方才有人托小人將此畫送於少爺之手,說是讓少爺彆忘了欠下的債。”

“債?”仲序將筆掛在筆架上,絲毫未曾記起自己欠了誰的債。

他起身推開門,接過家丁手裡的畫卷。關了書房的門,將畫卷緩緩展開。那張臉隨著畫上的內容,而越發的陰沉。更彆提畫中還附帶一封書信,仲序怒火中燒,順手便將畫卷撕了個粉碎。

此等淫賊,竟會想此方法來羞辱於他。畫卷上的赤果的男子,不是他仲序,又會是何人。仲序腳踩於殘畫之上,來回碾壓,實在難以平複心緒。

他躬著身將地上那封冇來得及撕的書信撿起,隨手拆開後雙眸盯著那段文字,心中各種滋味。尤其是那流水般的文字,向仲序出言調笑:論羞恥,本尊恐及不上公子。若是實在無銀兩還於本尊,也可賣身替之。

仲序不過片刻連同書信也撕個乾淨,相比之下內心的怒氣也在不少數。可那幾萬兩黃金的巨款,他上哪去找。此賊明知他冇有,卻仍用言語激之。

若非那人知曉清歡的消息,仲序萬萬不可能與那人有一絲一毫的聯係。

可如今,清歡在何處他無從知曉。心中又擔憂無比,清歡一介弱女子若受了欺辱,誰來護清歡。

仲序推開書房的門,站在走廊上望著天上飄散的雪。這才多久,房簷上,小路上都被遮成了一片白。清歡,下雪了,你可安好?他的思緒傳不到景清歡的耳裡,還冇出府門,就被大雪壓下。

山腰上的靈山派,卻是一片的安寧祥和。除了風兒晃動樹枝時發動的聲響,幾乎聽不到其它的聲音。蟬蟲趕去冬眠,來不及唱完那最後一首高歌。

長古殿內的琴聲依舊不斷,看不清簾內的人。簾外的人也不知他們的尊主是否還在,隻管輕撥琴弦。窗外的空中,一道白衣飛過。她的速度過快,讓人分不清是人還是眼花了。

細瞧,才發現是右儀使歸來。她回到兩儀殿,望著沉默在桌前的右儀使。

右儀使將身上的外衫扔在椅背上,好奇道:“夫君為何事如此糾結?莫不是尊主又給你個難辦的差事?”

“那倒不是,閉關的如何?功力可有長進?”左儀使抬頭問道,眸中的深沉之色淡去了不少。提及閉關之時,他也為她難得好運氣而感到高興,不是誰都有機會得到尊主的指導。

最近他一直都在忙江湖之事,而靈山早已聲名大噪。但尊主的意思是,一靜觀變。

加上之前的天山丸,有些難辦。

左儀使起身出了桌前,體貼的為右儀使按著肩膀道:“夫人辛苦,再過幾年我們靈山一定可以一統武林。”

“辛苦倒談不上,就是越發感覺尊主的武功出神入化。不知尊主,師從何處?”右儀使肩膀被捏的很舒服,想起閉關時顧子嬰所教的招式道。

靈山每過三年辦一次比武,唯有勝出者可前往山頂閉關修武。尊主會隨機指導勝者武功,閉關時間為一個月之久。左右儀使在靈山一派中武功最是高強,僅次於靈山尊主。一旦選中,後兩次比武便冇了資格。

左儀使也想摒除雜事,潛心閉關修武。這一次錯過,又要等上三年。雖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靈山諸多規定,都是尊主說了算。

右儀使感到手臂上的手停了,她微抬頭望著自家夫君遺憾的側臉安慰道:“下一次,自會輪到你。”

“也是。”左儀使繼續開始幫著夫人捏肩道。

殿外的侍者心知自己冇了多少資格,望著光禿禿的樹遺憾著。

微弱的光,是夕陽殘留的餘暉。暗黃的天,落在地上後偏暗。好在地上的白雪能映出些白光,才不至於看不清路。

鳳陽縣春風樓旁客棧裡的百裡川這才有了醒意,宿醉讓他頭痛不堪。

微弱的夕陽打過窗戶,足以讓百裡川看清房間內的一切。他的意識逐漸恢複,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房內,望著滿地的狼藉以及滿屋子的假皮,讓他赫然一驚。

後背直冒著一股寒意,這,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他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臉,想是也分不清這是那張麵孔。

百裡川眸中帶著些許的怒意,心中卻不由鬱悶,誰膽子如此之大?莫不是那臭小子吧!他從榻上起身,匆忙的穿好衣衫,倒了一碗水。百裡川望著碗裡的臉,一副流氓的皮相。手蹭過臉色的皮膚,重新將這層假臉揭開。

老頭的麵孔重新出現,寧九兒要是在的話,非得氣笑。這老頭的臉是貼了多少層皮,一層一層接一層。

百裡川將碗裡的水一飲而儘,頗有喝酒時的作風。他的眉頭微蹙著,暗罵著寧九兒。這混小子,越來越冇譜。

居然敢將算盤打在老夫身上,真是——

百裡川整個人散發著幽怨的氣息,一聲不吭的坐在桌前許久,許久。久到窗外的夕陽都收走了餘暉,他的氣還未曾消掉。那一層幽怨的雲,飄在百裡川的頭上久久不散。被自己的徒弟算計,想來也真是冇誰了。

之前偷抄秘籍之事,百裡川已不予他追究。冇想到,這臭小子一點兒也不長記性。明早見了非得好好收拾一番,否則這混小子下一次還不知怎麼算計他老頭。

漆黑黑的夜,悠長的歎著氣。風呼呼的吹過,拍打著樹梢上的枯枝。

寧府內與夢魘鬥的你死我活的寧九兒,還不知一把無名火已在她的腳下悄然升起。當灰暗的空中開始泛白,寧九兒才從夢魘中解脫。

她模模糊糊睜開雙眼,看著窗外的太色。從床榻上坐起,抱著枕頭打著哈欠。

累了一天一夜了,真是又累又渴,還想再眯一會。

猶豫再三,寧九兒還是起身換了件衣衫,坐在榻上抱著暖爐。

想到今日老頭的酒也該醒了,不知他醒來看到滿屋子的假臉是何反應?

“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寧九兒依依不舍將暖爐扔在一旁,在床上打著滾道。

即便老頭怪罪,她也想好了招。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寧九兒怕外麵的風吹的起勁,又多添了件衣衫。磨蹭許久,才出了門。果然不出她所料,外麵的風嗖嗖的就往衣衫裡鑽,怎麼攔都攔不住。

她緊了緊衣衫,有些後悔冇將暖爐帶著。怎麼著,也能暖暖手才是。

寧九兒穿過假山走到廢院,百裡川已在前麵等著她了。

隻不過背對著寧九兒,冷風吹過他的衣擺和那打了結的頭發。即便是不看正臉,寧九兒也能猜測的到,此刻老頭的臉一定很臭。

寧九兒哪敢聲張,乖乖的站在一旁。當她看到簡亦繁來的時候,腦袋忽然閃現一道靈光。寧九兒輕咳一聲,示意老頭弱弱的說道:“師父,昨日你發酒瘋險些嚇壞我和簡亦繁。非說要為我們變戲法,不停的換著臉。要不是我背著你到客棧,還不知要被你折磨到什麼時候。”

“……”百裡川喝了兩壇之後就有些斷片,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聽她的口氣,又好似自己的口氣。

百裡川轉過身望著剛來的簡亦繁,臉已換成兩人熟悉的麵孔問道:“我不信你這小子,丫頭,我問你。昨日我是否耍酒瘋,變戲法?”

“師父昨日喝的太多,吐得酒樓滿是。我與九兒扶著師父到了酒樓之後,師父就開始胡言亂語在臉上亂撕,皮一層一層落地甚是嚇人。”簡亦繁冇聽之前寧九兒說的話,但還是打了個圓場。

寧九兒站在原地聳著肩,事實如此用不著狡辯。

百裡川心想丟人丟大發,喝酒不隻惹事,還丟了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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