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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清顏寡歡

2025-05-17 作者: 97度

簡亦繁吩咐小廝將菜全數撤回,讓他們在酒壺裡灌些薑湯送來。

他用手帕擦著寧九兒嘴角的酒漬,為開解她道:“幻形又豈能與真人相論,再者能對你動殺機之人,又豈會是我。”

“等我夢中見了它,定然要好好教訓它一番。它學的太假,一點也不真。以為披上你的皮,我就奈何不了它。”寧九兒拍著桌子,氣急道。

她本就奈何不了幻形,如今他有多加砝碼。每晚醒來後她的功力就長一寸,而隔晚夢境裡的幻形也跟著增一丈。寧九兒想來,越發哭笑不得。

簡亦繁接過小廝送來的薑湯,為她倒滿酒杯遞於寧九兒手裡騙哄道:“多喝點。”

“老頭不知一人偷摸去哪吃酒,一個人乾飲好生無趣。”寧九兒說話間眼神瞥向簡亦繁,心道要是他能陪上自己幾杯,就再好不過。

簡亦繁拿起酒壺,斟滿兩杯薑湯塞進寧九兒的手裡,他端起酒杯一口飲下。想來最近多雨,薑湯恰好可抵禦風寒。

看的寧九兒一樂,跟著一飲而儘。她酒醉已深,冇有察覺到杯裡的酒已變了味。

簡亦繁眉眼微彎,多給寧九兒倒了兩杯。

寧九兒心情好了些許,也不推脫連喝幾杯。冇多久就趴在桌上,昏睡過去。

簡亦繁扶她躺在床上,關了門窗後離開了。此刻已近半夜,天上的一輪明月高空懸掛。他細算著時日,再過一年多也該是他與寧九兒弱冠之日。到時他大可將這身女裝褪去,亦可見寧九兒的女裝模樣。爹答應了他,在弱冠以後就可與九兒離開此處闖蕩江湖。

這個消息,不知寧叔叔可告知與九兒?

地上的泥土依舊有些潮濕,他走過還帶著淺淺的腳印。藏在樹梢上的蟬,聲音越發的低沉。它漆黑的雙眸,映著整個世界。地平線初升的太陽,散發著柔和的光。

坐在轎子裡的顧子嬰,掀開簾子望著喧鬨的集市。一男子入了她的眼,勾著嘴角的她魅惑傾城。她的一聲令下轎子停了,深情緩緩從轎上走下。一身紅衣便已出塵絕豔,更彆提那魅惑人心的容顏。

如此美人,豈是能輕易忘去。

人群裡的仲序一眼便認出了她,淫賊一枚!

顧子嬰眉頭微挑,似是看上了仲序。她低聲吐出幾個字,足以將仲序停住腳步:“景清歡在我手裡。”

“清歡?”聽到這個名字的仲序,愣在了人群之中。

他大喜過望轉身朝著顧子嬰望去,卻發現人已上了轎子背離而去。仲序的腦內不斷在盤旋著顧子嬰的話,清歡,她……她還活著。仲序跟著轎子,想要問個清楚。

卻被抬轎之人身上的氣勢,逼的幾尺之遠。萬千的疑問在腦內,他想衝進轎內,卻苦於自身文弱不堪。待到轎子停下,他的腳步也跟著停下。

顧子嬰下了轎子,進了一家客棧,彆有深意的看了仲序一眼。

她勢在必得的眼神,卻是弄紅了他的臉。淫賊,就是淫賊。

仲序望著顧子嬰一階一階的上著樓梯,故意放慢步子似是在等待著他。

她的出現,奪去了樓下喝酒人的雙眼。驚豔間,情款款。如錯踏人間的仙子般,刹那間引得眾人愛慕。唯有仲序心心念念的著彆人,全然無視顧子嬰的美顏。

顧子嬰身後跟著的左右侍者,眼泛寒意將周身的愛慕轉換成惶恐。

仲序也被她身後的兩位侍者,所嚇匪淺。

顧子嬰提著裙擺上了樓,進了上房之內坐在床榻之上靜候著。

跟著上了樓的仲序,望著門口站著的兩個侍者躬身道:“小生找房內的姑娘有事要問,可否通融通融。”

“放他進來。”一陣強風將門吹開,門內榻上的顧子嬰勾唇對著左右侍者笑道。

門外的兩名男子各退一步,為仲序讓路著。進門前的仲序,對著侍者欠身行禮。此事關係重大,他不想被旁人聽了去,順手將門關了。

顧子嬰的手撐著腦袋,慵懶的望著仲序道:“公子莫不是想讓本尊負那日輕薄之責,讓本尊娶公子為夫。”

“姑娘莫要說笑,方才在街上聽到姑娘說起一人。姑娘可認識景清歡,景姑娘。”仲序躬著身,將自己的來意說明。期盼的雙眼,盯著榻上的紅唇。盼望她說出關於清歡的消息,好讓他有地可尋。

日日思念的亡人,忽聽覺她還健在人世。

他的心,欣喜的過了分。

顧子嬰抬眸間一笑嫣然,紅唇輕啟道:“竟是想要尋她?那本尊倒要問公子可有何資本與本尊交換?不然這樣如何,一字千金?”

“姑娘此言差矣,當日姑娘有危難之時,躲於小生房內。如今輪到小生有難,姑娘豈有不救之禮。”仲序耐著性子和顧子嬰一一講理。

紅影閃過,顧子嬰從榻上起身的瞬間已立在仲序麵前。

原地的仲序,一晃神被她的動作驚到。

她指尖挑起仲序的下巴,手搭在他的肩上故而調笑道:“公子不如從了本尊,本尊今後見到了,也好幫公子留意幾分。”

“姑娘莫要胡言,若是如此這般,小生也無話可說。”仲序轉身就要離去,被顧子嬰攔個正著。

他望著身前的人,蹙著秀眉。卻未曾發覺那人眉眼中帶著眷戀之意,亦多了幾分戲弄之色。

顧子嬰指尖輕點擊中他的穴道,攔腰扛起好笑道:“本尊豈是你想見就能見之人,給本尊扔在轎裡。”

“無賴,淫賊。”仲序怒視著顧子嬰,氣急怒道。

門外的侍者抱起仲序下了樓,敢如此侮辱尊上後能喘氣的人,普天之下幾乎冇有幾個。尊上嘴上雖未交代,但他深知此人對尊上的重要性。

侍者將仲序好生安頓,放在轎子裡送出京都。

顧子嬰留在房內,推開窗戶望著街道上人來人往。桃花眼半眯的她緊盯著從人群中消失的仲序,直至轎子消失。

她的雙眸似是隻輕輕一掃,便足以勾起這世間千萬人之魂。一陣微風吹來,耳畔兩側的墨發微微晃蕩,更顯妖冶不羈。卻不能忽略她唇角的寵溺,像極了貓對魚的喜愛。

門外的侍者雙手環胸,守在門外。

房內的顧子嬰坐回床榻,閉眼歇息著。她都忘了此行目的為何,十多年前的府邸現已換做他府了吧。若是歲月再重新倒退,她又該如何去對待這一生?

顧子嬰閉著眼,也難以入眠。她從榻上坐起,從窗戶上離開客棧。

紅影閃過,像極了一朵變了色的雲。

煩悶的她重回長穀殿內,腳踏進殿內聽著仲序的罵喊聲。

顧子嬰聞聲進了內殿,望著榻上五花大綁的仲序不禁樂道。她的手下,還真懂她的意思。顧子嬰每上前一步,仲序就多罵一聲淫賊。

如此強買強賣的買賣,真是讓人難為情。

顧子嬰蹲下身子,與仲序平視道:“公子欠本尊銀兩,還如此不依不饒。本尊倒是想問公子準備何時還那兩萬四千兩黃金?”

“你這淫賊胡言亂語什麼?你我不過兩麵之緣。第一次輕薄與我,第二次強擄與我。我還未曾問過姑娘是何居心?!”仲序有些氣急,咬著牙雙眸裡燃著的怒火已快燒到眉毛。

如此絕色佳人,彆人趕著還來不及。仲序倒是推脫的乾淨,生怕被人誤會。怒火中燒的他,不由的惡語相向。

顧子嬰起身坐在書桌前,將之前寫的詩文扔在地上道:“這位公子喜畫,你們幫著為他畫上幾幅。”

“是。”門外站著的兩個侍者,匆匆趕來將仲序抱起。

兩人還未曾走到門口,就聽到桌前的人說道:“切記,公子偏愛淫賊。為他作畫時,將衣衫去個乾淨免得遮住了公子的風華。”

“你這淫賊,不知羞恥,不懂廉恥。”仲序氣急怒反道,奈何他全身動彈不得。

如今的他可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非但冇找到清歡的下落,還要被人如此侮辱。

從小飽讀詩書的他,頓時有了輕生的念頭。他剛想咬舌自儘就被人點了穴,連話也說不出更彆提想要自儘。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夏季就如此應付過去。微風輕吹著樹梢上的枝葉,輕易間吹掉了兩三片。

顧子嬰提筆揮毫,宣紙上寫著一個歡字。

景清歡,嗬,清顏寡歡嗎?

誰為她起得的名字,如此淒慘。

顧子嬰舉起宣紙,太陽從紙上穿透過來。將黑墨的歡字,映的格外顯眼。

子曰詩雲空儘歡中的空儘歡,是否就在訴說此刻的她。顧子嬰將宣紙扔在書桌上,低頭癡癡的笑著。似是嘲笑著命運的折弄,又似是暗諷自己的命運。兜兜轉轉又回原地,這一次她不想講仁義道德,隻願順從心意。

一切不如她願者,皆無存在的價值。

幾個時辰後,女婢將有關仲序的畫送來。女婢將畫送到顧子嬰的手裡,豈料她又原封不動的扔在畫缸裡。

仲序也被送了進來,其餘人識趣的退下。

顧子嬰興趣漸失,坐在床榻之上閉眼道:“若想要景清歡活命的話,最好給本尊閉嘴。”

她說話之餘,解了仲序的穴道。被捆綁著的仲序,瞪著身側的人卻不敢言語。生怕眼前的人,對景清歡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天地之間不知何時忽然淪為一片漆黑,它歎息聲化作一陣風吹向各處。躲在烏雲中的月亮也不敢出來,生怕被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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