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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不幸中的萬幸,萬幸中的不幸。

2025-05-17 作者: 97度

顏憶恐懷念夢生氣,等了半天也冇見她發火,才敢走進了房內。

他坐在桌前,向懷念夢說明道:“具體事宜,我也不知曉。聽簡伯伯之意是怕寧家已不太平,你若再留在此地怕是有性命之危。”

“寧九兒可去?簡亦繁可去?”懷念夢質問道。

如若真覺寧府不太平,又怎會讓她一個人離開。

她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姓懷名念夢。

顏憶給自己倒了杯茶,聽著窗外漆瀝的雨聲道:“他們不去,就你我。”

具體的情況他也不知,不過大人總有他們的一套說辭。

作為晚輩,麵上總是要乖乖聽話。

顏憶不斷的開導著她,希望懷念夢莫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畢竟聽得出,兩家將她的命看的多麼重要。若不是,他還以為懷念夢是寧家的女兒。敲打窗戶的細雨,好笑的回應著。世間人皆愛自尋煩惱,專喜損人不利已。

不明真相的寧九兒,還在琢磨著秘籍。

她腦裡已經將整本書背下,閉著眼也能默背出來。方才發生之事,越發讓她感受到能力的重要性。

她必須加快步伐,今日懷念夢明日可能就是簡亦繁。

若是以後,有人再對自己的父母大下殺手,她寧九兒又該拿什麼來保護他們?!

這世間誰也靠不住,誰也靠不穩。

坐在床榻上打坐的寧九兒,想的很遠。可能過於居安思危,忘了她的年齡。

現如今,她也不得不這麼想。總喜歡給自己留後路的人,怎麼能坐以待斃。

這一次,寧九兒決定認真的和夢裡的墨跡小人一較高下。每次從夢中醒來,她就如脫胎換骨般。武功提升的異常之快,雖然後果也不堪設想。

但為了那些她在乎的人,寧九兒情願一試。

如若是有朝一日,她死於夢中。也好過她眼看著在乎的人,一個個死於她麵前。

悄然經過的時光,不給任何人話語權。它專製統治著每一寸時間,一分一毫都不願勻給彆人。

灰蒙蒙的天,也分不清是夜,還是即將要突破地平線的黎明。

高山之上的長古殿內,琴聲卻蓋過雨聲。絲絲緊扣心扉,樂聲緊抓情意。

山腳下是被冷落的尤許,他坐在榻上望著窗外麵露愁容。

他都忘了算,已是多久未曾見過仇慈了。每日食不下咽,擔心著仇慈的安危。

此處的人待他客氣,好吃好喝相送。穿著華服,享受尊貴。

尤許卻心中多有不自在,他的心早已不在此。

每至傍晚,尤許常在門口徘徊。像是妻子等待丈夫回歸一般,若是晚回了就如他一般擔心不已。開門的吱呀聲響起,一身的衣衫被淋濕之人走進房內。

仇慈甩著衣袖抖著身上的雨水道:“我來看看阿許,冇曾想搬了地,真是讓我一頓好找。”

“快換件衣衫,染了防寒可就不好了。”尤許翻箱倒櫃,拿出一件與他體型相稱的衣衫塞於仇慈手中。

他連忙出了房門,吩咐著小廝準備浴桶和熱水。順手拿著毛巾,幫著仇慈擦著頭發。

尤許不願碰觸那張假臉,那是他們不夠坦然的象征。

仇慈伸著懶腰將外衫褪去扔在一旁,穿在裡衣坐在榻上。

一路趕來,也未曾發覺。許是這秋日帶來了寒意,差點將雪花一並帶來。

尤許坐在他身邊,細心的幫他按摩著肩膀道:“這幾日去了何處,見了何人讓你如此難以割舍?”

“阿許莫不是怨我?”

“山莊與皇宮的待遇相差無幾,我又豈會埋怨。”尤許拐著彎,避開他的話。

心裡著實有些埋怨,怕是自己習慣了他的好。

又怕仇慈將他拋於這山野之間,拿著金銀去享受自在。

尤許也深知,自己的存在究竟是有多雞肋,無用處也無價值。

仇慈說過的誓言,還曆曆在目。

但尤許不想讓成為他想棄又懶得棄之人,卻也不想打破沙鍋將仇慈的所有都摸清楚。

人一旦軟弱了,連骨子裡也硬不起來。

小廝將浴桶抬進,熱水填滿。

尤許跟著小廝一同離開房間,讓他安心洗完澡,好生歇息。

立在門外的尤許,望著黑漆漆的夜。他冇有一絲一毫的害怕,竟有些習慣。

曾經,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裡他不都這麼一步步走了過來。

那些慘痛的回憶,想起了還隱隱作痛。吹了冷氣的容顏,有些慘白。

消瘦的臉,在頭頂燈籠的映照下,讓人心疼。

時不時經過的小廝,打著燈籠走過。踩著地上的雨水,發出微弱之聲。

換好衣衫的仇慈,將外衫披在尤許的肩上望著黑夜道:“天氣轉涼,加點衣衫,阿許可要惜著身體。遙遠的以後,還等著你我。”

“遙遠,是多遠?”尤許轉過身望著仇慈,那張易了容的臉不是仇慈的真容。

他隻望向那雙深邃的雙眸,它正戲謔的說著遙遠的以後。

似乎也不太在乎即將發生之事,無論多大。

仇慈拉著尤許進了房內,順手關了房門輕笑道:“阿許可否為我彈上一曲,許久未聽,心生懷念。”

“無琴可彈。”尤許坐在榻上,望著前後道。

他也冇太注意,順著仇慈的目光望去還真有把琴。簾布之內竟藏有古琴,還真是隱秘之極。也不知它的主人到底是何心意,想讓旁人看到卻藏得如此之深,不想讓人碰觸卻又擺了出來。

尤許走到琴邊,手輕輕撫過。他望著簾裡的古琴,以梧桐作麵,杉木為底。

小蛇腹斷紋,純鹿角灰胎顯現於磨平之斷紋處,鹿角灰胎下葛布為底。龍均作扁圓形,貼格一條桐木薄片接口於右側當中。

琴上隱約寫著文字,灰暗的燭光下,讓尤許看的不太清楚。

他看的仔細些,似乎認得出。

琴上的詩是:撫琴難撥伊人美,折花卻見蝶起舞。夏不語情深似海,秋不言離彆恨苦。

看起來似是兩首,前者帶著迷離,後者帶著感慨。

也不知是誰,將兩首片段刻在其中。可惜了這把好琴,整體的美感被毀的一乾二淨。

唯有琴上的花紋拯救了些許,依稀迎合著那伊人,那花,那蝶。

他情不自禁的撥起琴弦,隱約感到了,似乎有東西從指尖流淌而出。

此琴帶著些許靈性,卻又帶著隔閡。尤許立在原地,不知該待它如何。

坐在墊子上的尤許,懷著崇敬之心撫過古琴。他愛惜極了,指尖輕輕撥過。

琴聲勾動了房外漆黑的夜空,沉澱著清澄的光。躺在榻上的仇慈聞著琴聲,閉上雙眼。彈琴者心緒單純,才讓旋律如此動人心。

仇慈不由的想起一句詩來,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緣分有時候詭異的讓人惶恐,就如同仇慈與尤許的相遇。

一個是深不見底的黑,一個是清澈單純的白。

似乎兩人都有自己不能言說的故事,埋藏心底不願與人說明。

不幸中的兩人卻遇見了彼此,小心維持著某種聯係。

在琴聲中的仇慈,很快入了眠。而藏在簾子後的尤許,似乎找到了情緒的發泄口。

來回撥動的琴弦,引起共鳴。每根弦上都帶著尤許的情感,他的故事飽滿了整首曲子。

窗外的天漆黑漆黑,連星光也不曾有過。琴聲卻未曾斷過,一夜都未曾停歇。

黑如墨的天,帶著微光的窗。倒是讓榻上的仇慈睡的一夜好夢,興是許久未曾聽過如此動人心神的樂聲。

一夜好夢的仇慈起身穿好衣衫,望著簾後的尤許。

有些經曆是不可選擇的,畢竟地位卑微的人冇有言語可為自己辯解。

這一點,對兩人而言深有共鳴。

仇慈掀開薄紗的簾布,望著躺在墊子上入睡的尤許。他躬著腰將尤許抱起,睡夢中的尤許似是有些緊張。

尤許抿著嘴,抓著身上的衣衫。

仇慈將他放在床榻之上,蓋好被子回到尤許剛才的位置。他低著頭,望著上好的古琴。

曾幾何時,有多少人夢寐以求隻為見此琴一麵。如今,卻在他的手裡。

指尖輕撥,悅耳的琴聲從指尖流出。仇慈低著頭,隨著旋律而沉迷其中。

琴樂是他最愛的一種,卻也是最不想碰的一種。

他的指尖灌注著內力,如一層層防護罩一樣罩著房間。窗外的雨聲,腳步聲,風聲似乎都聽不見。

唯有安靜的琴聲,在耳畔響徹。細小如絲,音輕如花開一般。

若非仔細聆聽,便聽不出此聲是從古琴中傳來。

仇慈低頭望著古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修長的指尖劃過琴弦,宛如女人的纖纖玉指一般美的不可方物。

不知何時,榻上的人有了醒意。仇慈這才收了手,從簾後走出。

尤許從榻上坐起,模模糊糊的睜開雙眼望著眼前之人。

他似是不敢相信,直到眼前的人的身影慢慢清晰尤許不由得一愣。

以為醒來之後,仇慈早已離開。忙著他的大計,將自己又丟在這個華麗的牢籠裡不管不顧。

女婢將飯菜布好,匆匆離去。仇慈洗漱著,手輕撩起溫熱的水。

天氣漸涼,連盆裡的熱水很快都轉溫。

仇慈轉過身,望著還在發呆的尤許笑道:“阿許還未回過神來?”

“昨日睡的有些晚。”彈了一夜的琴的他,指尖都印著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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