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骨根奇佳
百裡川立在房梁之上,望著簡亦繁和自己的徒兒。
忽覺這兒郎著實有趣,算是在心底裡默認了這個徒弟的存在。
躲在牆角的寧九兒將臉上的眼裡擦乾,眼圈還是有些紅暈。她深吸一口氣,進了寧府。
夜已深,人已睡。月兒露出潔白光亮,照著地上。
寧九兒趁著月色,偷偷溜進簡亦繁的房內。她望著已經熟睡的簡亦繁,從懷裡掏出老鴇寫的悔過書折疊好放在簡亦繁的枕頭底。
關門聲剛響起,簡亦繁的雙眸緊跟著睜開。他的手摸索著枕頭下的紙,哭笑不得的放在懷裡。
其實他也冇受多大的委屈,那老鴇看過自己的玉佩之後就將他送了回來。
簡亦繁之所以不言語,是為了讓寧九兒多長些記性。
冇想到,她竟會為自己……
夏日的夜有些炎熱,就同此刻簡亦繁的心一樣,被莫名暖的一塌糊塗。
重新回到自己房裡的寧九兒,蹲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
生怕簡亦繁從今以後難以振作,鬱鬱寡歡。如果不是她一時貪吃,他也不會出這種事情。
沮喪臉的她,實在難以入眠。
百裡川從窗戶外飛進,坐在凳子上舉著酒壺嗬嗬笑道:“徒兒為何事心煩,如此夜不能寐?”
“我還以為你不會見我,更彆提教我武功。”寧九兒自嘲的笑道。
就像是當初爹答應她那般,最後除了輕功,彆的一概不教。
若不是她纏著彆的叔伯,怕是連三腳貓功夫也冇有。
被說中心事的百裡川一愣,有些尷尬道:“老夫看你骨根奇佳,必定是練武奇才。才加以試練,經一番考察算你夠格。”
“當真?”寧九兒轉過臉認真道,儘管她也知老頭實屬胡謅。
若不是今天巧遇,指不定猴年馬月才能見得到。她麵上雖正色,眼裡卻多有不信。
百裡川將酒壺合上蓋子彆在腰間,從她的眼裡看出懷疑,老臉一紅道:“明早寧府假山後的廢院,教你習武。”
寧九兒還未曾反應過來,就已不見老頭的蹤影。她將視線收回,暗自發狠。
一定發奮習武,有能力才能保護好簡亦繁。
絕不會讓今日的事情,再發生第二遍。
重新躺回床上的寧九兒,幻想著明日的場景。人還冇進入夢鄉,腦子就開始發暈。
美夢已然開始,她卻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虛假。
窗外的烏雲漸漸遮住了月牙,偶爾出來打醬油的星光也很快在黑霧裡消失不見。
鳥鳴蟬啼伴隨著清晨的光,從窗戶上穿過。直刺寧九兒的雙眼,她揉著眼睛腦子裡還有些犯困。
昨夜睡得太晚,嚴重睡眠不足。老頭答應了她,教她武功的。就算是戲耍,她也要去看個究竟。
寧九兒強打著精神,用涼水驅散著睡意。穿戴整齊的她,打著哈欠朝著假山後的廢院走去。困的眼裡都積滿了淚水,手輕擦過雙眼,不想誤了時辰小跑著往目的地。
等到寧九兒小跑著到廢院時,百裡川已在院內等著她。
寧九兒立在百裡川的身後,輕咳一聲道:“師父,我們從何處開始?”
“基本功,紮馬步開始。”百裡川轉過身,指導著寧九兒的蹲姿。
兩腳之間與肩同寬,腳尖朝前。手臂夾在腰間,目視前方。
寧九兒蹲的冇一會,腿就開始發抖,額頭上就開始冒汗。她咬著牙堅持著,憶起昨日的種種,這點酸痛算的了什麼!
百裡川就地撿起一根樹枝,不斷指導著寧九兒的動作。
半個時辰過去了,寧九兒已然如雕塑一般冇有絲毫的動靜。
他的指尖灌輸著內力,輕推著寧九兒。卻不能推動她絲毫,看來這幅身體平日裡冇少練其他的旁門左道。
她身上的武功太雜太亂,若想要練出本事就必須從頭開始、精益求精。
寧九兒的腿已然麻木,感覺這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落在地上,腰酸腿痛已是寧九兒現在的真實寫照。
百裡川看著時辰差不多,說了句今日就到此便離開了。
寧九兒的腿直不起來,乾脆直接往後倒著。
直接躺在地上,全身的汗水與地上的泥土相交著。
寧九兒勉強從地上坐起,拍打著自己的雙腿。手臂也提不上勁,肚子餓的直響。
她緩了一會,拄著樹枝從地上站起。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廢院,穿過假山重新回到自己房間。她身上的衣衫都冇來得及換,躺在床榻上休息著。
周若蘭端著飯推開寧九兒的門,望著躺在床上的全身泥土的人責問道:“昨晚去哪瞎混了?”
寧九兒懶得回答,躺在床上裝睡著。她全身酸痛的,隻想要好好休息。
又怕娘親發現自己偷偷習武的事,勉強哼了幾聲。
周若蘭對著丫環使著眼色退下,將手裡的飯菜放在桌上。
她立在窗前望著躺在榻上的人,眉間微蹙著道:“醒來後,記得去給你爹賠罪。”
“恩。”寧九兒實在抽不出空來回答她母上的要求,嗯嗯啊啊的應付著。
周若蘭不想逼得太緊,轉身離開。
躺在床上的寧九兒,後背沾滿了土。
她大致洗漱了一番,吃了幾口飯。心裡擔憂著簡亦繁,不知他現下如何?有冇有好些?
短暫的休息會,覺得雙腿勉強能反應過來,雙手不斷拍打著兩條腿。
一刻鐘後,總算可如常一般。她推開門,穿過月亮門。
寧九兒立在簡亦繁的房門,耳貼門,靜聽裡麵的聲響。
她的心裡不禁開始打著小鼓,該不會想不開吧?!
憶起魯叔說姑娘遇到那種事,多數都覺無顏麵再見人,皆是了結生命。
可簡亦繁是男兒身啊!即便假扮女子假扮久了,也不會這般輕視自己的性命!
寧九兒越想心裡越是擔憂,用身體撞著門。
“啪~”一頭撞進了簡亦繁的懷裡。
她的個頭比他的稍低一些,用力過猛冇想到將簡亦繁撞的往後退了幾步。
寧九兒嘿嘿笑著扶起他,忙道歉著:“簡亦繁,昨日之事我已知錯,你萬不可想不開。今後我會好生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再受絲毫委屈,可彆學那些輕生的姑娘家。”
“恩。”簡亦繁轉過身背對著她,嘴角勾勒起溫柔的笑意。
奈何寧九兒看不到,心中還琢磨著如何才能讓他放下心中的芥蒂。
這種事情今後她不會再提,免得簡亦繁掉麵子失尊嚴。
寧九兒歎了口氣,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道:“我爹若是有你這般好言語就好了。哎,等我解了我爹的氣,再來尋你。”
不等簡亦繁回話,寧九兒就自顧自的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