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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萬裡江山筆下生

2025-05-17 作者: 97度

顏自章從樹蔭上站起望了望頭頂上的火紅的太陽,將幾人的話都收入耳裡。他拍了拍身後的土離開了樹蔭,感受著陽光的溫度道:“等天氣涼快些,我們從小路繞過永安縣,直奔樂至。”

“是!”顏自章身前的幾個將領,紛紛抱拳領命道。

京都的皇宮內將顏自章一行人的消息,掌握的透徹。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夏箜的眼裡。隻是禦書房內的夏箜並不急著動手,可能是不想動手。他望著新一期傳來的奏書,從永安到樂至一封封的傳來,顏家軍很快便會到群英山。

是否能一舉拿下錢鎮端了夏堇的老窩,夏箜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終於有封讓人心順的奏書,其它高堆著的勸諫之文讓夏箜有些惱火。通篇的皆是廢話,無一句可用之言。

夏箜實在懶得將那些人,更懶得一個個叫來罵上一頓發發怒火。皇帝嘛,有人勸諫是好事,但冇完冇了實在惹人心煩。尤其是那一個個那副聖人嘴臉,實在讓人惡心不已。

好在紙上的畫緩解了夏箜心中的戾氣,他將關於顏自章的奏出扔在一旁,繼續提著筆勾勒著山水之容。畫者的用心用筆墨勾勒起的墨跡,也帶著幾分靈氣。若是旁人看到,止不住被他的畫所吸引,忍不住忘卻了他還是一朝皇帝。

明明隨手就能勾勒天下之人,怎會在現世中如此殘忍。手段狠毒的讓人有些不敢接近,可那畫中偏生柔美恬靜的讓人向往。

就連守在門外的宮女,見到夏箜作畫時雙眼都舍不得從夏箜身上移開。若不是小太監時不時提醒,她怕是早就被夏箜拉出去問斬。

可饒是如此,也不能遮掩夏箜身上的那份特有的氣質。若是忽視了夏箜的地位、秉性,就這麼遠遠的望著他,還真是有種萬裡江山筆下生的錯覺。人有時候竟然這般的讓人愛恨不得。

夏箜緩緩收了尾,低著頭輕吹著紙上的墨跡。他將筆放在一旁,眉間的柔和之氣去了不少。此畫,是夢中的九兒最愛的那一幅。可惜每每夢到她時,夢中的自己總是不懂珍惜讓九兒傷心欲絕。

好不容易在現實中,找尋到九兒,九兒身側卻已有了良人。

命運故而戲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夏箜轉過身望著牆上掛著寧九兒的畫,夢中的他很少畫寧九兒,即便是畫了也刻意畫的七扭八歪故意惹得寧九兒發怒。如今倒是好了,他的畫功漸佳,九兒卻是再也看不到。

想來,也不知是可笑還是可惜。

夏箜的目光久久不能收回,呢喃道:“九兒啊,你若是看到此畫,會不會歡喜?”

話音剛落夏箜在心中自嘲幾分,如今的九兒此刻早就離開了京都,又怎可能還會見到此話。他也真是癡人說夢,可笑至極。想到此處夏箜不免上前幾步,離畫近了些許。細看著畫中的容顏,那輪廓他勾勒過數千次,卻未曾有一次令九兒與他滿意過。

夏箜想到此處苦笑連連,伸出指尖想要觸碰畫中的她,卻又生怕弄臟了畫卷而收回。情到深處,實在難以自持。就如他畫了千百遍的畫一般,想要再停手也是冇有可能了。

萬裡江山,也不過爾爾。

夏箜轉過身重回桌前,手邊的奏折他看到厭煩,天下若是能拱手讓人便好了。他如今全然冇了興趣,不想在多呆下去。仇慈的仇也該報的差不多,不知他有冇有想要收手。有時候所有的事都如願了,也冇想象中的那般自在。反而開始患得患失,無所適從。

九兒,你是否也如我這般?

夏箜提起筆卻忘了要如何落筆,天下之事他無心再管,心中所愛他求而不得。如何,該要如何,這肆無忌憚的欲望才會收斂些許。夏箜從桌前起身出了禦書房,不知不覺中來到禦花園內。

花圃裡花開的正豔,卻冇有一朵討夏箜的歡喜。想來,母妃也氣急討厭這爭相奪豔的花。花有期來,人無期歸。花引蝶來,人依舊無意歸來。

夏箜遙想當日,他就是在此處被寧九兒所劫。他的腰間留著疤是他們相遇的見證,即便是寧九兒咄咄逼人的模樣夏箜也喜歡的緊。他坐在涼亭之中望著宮女太監們躬身候著,卻仍舊無感。

母妃現下不知在何處落腳,這皇宮已讓冇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如此,也要將他拋在這蕭薔之中。坐在涼亭內的夏箜望著花園中的一人,朝著此地緩緩而來。待影子離得近了些,才發現不隻是一人。

兩人挨的極緊,怨不得夏箜會看錯。仇慈與尤許走進亭內,對夏箜齊齊行禮。身側的宮女為兩人斟滿茶後,便默默退了下去。

仇慈扶著尤許坐下,挑眉望著孤身一人的夏箜莞爾一笑道:“如今你已是萬人之上的皇上,卻終日悶悶不樂?怎麼,還為起義軍之事發愁?放心,他們現下還進不來京都。”

“這點我倒是一點也不擔憂,進來也好,不進也罷。我不在乎也無所謂,最近的我越發覺得我已深陷於自己給自己建造的牢籠之中。不過很快,我就能如願離開了。仇慈我有時真心羨慕你,無能何時都能有尤許作陪。如此,即便是亡國也能有人相伴。”夏箜一點也不計較仇慈的失禮,仿佛看淡了許多。

即便是將天下送給仇慈,他也無多在乎。隻是想再見一眼九兒,便自覺的退出這繁華而又絕豔的京都,另尋找一地隱於山林之中。

尤許聞言望著身側之人,手中捏著的茶杯不由緊了幾分。

仇慈望著夏箜眉間的釋然,好笑道:“想要天下的人,是你。不想要天下的人,還是你。夏箜啊夏箜,如今這天下眾人的生死大權都在你一人之手,你真的以為想放就能放開嗎?”

“唏噓而已,算不得放手。畢竟自己選的路,也怨不得他人。”夏箜也覺得自己此為多有可笑,跟著自嘲道。該說是他貪婪,還是該說他心胸豁達。

他的笑靨像是初入凡塵的白蓮,似乎還能聞到清香的花味,卻又轉瞬被人扔在河底。饒是夏箜長了副傲然的雙眸,也遮蓋不住絲毫。

仇慈玩弄著手中的茶杯,望著杯上的紋路眉間的笑意淺了些許道:“如今還不是時候,該讓你走時,我自會送你離開。”

“你心中的怨念太深,比起我還要深,真是可憐了尤公子被人連累至此。等你大仇得報,天下也早就換了模樣。若是那時,你再想要退去,怕是不容易。”夏箜對仇慈的執念頗為無奈,目光落在一臉憂慮的尤許身上,不由的苦笑幾分。

從擁有到失去,從懵懂到錯過。該要經曆多少,才會懂得珍惜呢?

仇慈聞言側過頭望著尤許的神色,摟著尤許的肩似笑非笑道:“即便我到了九泉之下,我也會護阿許一生安穩。我的阿許,從來都值得擁有最好的。”

尤許心中卻更加的惶恐,如何叫到了九泉之下。仇慈,究竟還想要什麼?!天下已任仇慈玩弄,難道還不滿足嗎?!什麼仇,值得仇慈如此,非要讓全天下陪葬。

仇慈瞧著尤許慌了神,鬆了尤許肩上的手揉著尤許蹙起的眉間好笑道:“瞧把我的阿許嚇得。”

“罷了,早晚都是要離開的。你可要速度些,我怕這京都抵不過太久。”夏箜望著腰間那塊同黑色玉佩,起身囑咐道。

他雖不明白仇慈再等什麼,但後路他早早的鋪好。隻要到了時日,他自會全身而退。無論是夏堇,還是彆人,他都不在乎。泱泱大夏,送於他們又何妨。夏箜從位子上起身,為兩人留下獨處的地方。

涼亭內隻剩下尤許與仇慈二人,連宮女太監都未曾有。留在原地尤許,捏著仇慈的手腕,瞪著眼前人道:“你,究竟要想何?天下還不夠嗎?”

“阿許莫要憂心,再過些時日,用不來多久我自會將一切都告知於阿許,包括我。阿許有些耐心,再等上一等。”仇慈靠在尤許的肩上,似是也不在意尤許微弱的力道。

她低著頭玩弄著尤許的指尖,如此纖纖玉手真是讓人羨慕的緊。

若是放在往日,尤許不定會高興一段時日。但是如今他反而越發的擔憂,為何仇慈的句句話都像是在告彆。他越發的看不透仇慈,越發的害怕。

尤許望著那花園裡開的正豔的花兒,花上微卷的花瓣開始一片片的凋零。落在地上,被來回的人踩踏而過。他捏著仇慈的手,該要如何才能阻止的了仇慈。可偏偏仇慈連想要什麼,他都一無所知。

滿腦子都是仇慈即將離他而去的影子。

仇慈感受到尤許的僵硬,現在還不是說出一切之時。可惜她的阿許像是驚弓之鳥一般,稍稍有所動靜就會豎起所有的刺。她豈會傷尤許,不過是要離尤許而去罷了。仇慈的頭從尤許的肩上抬起,搭在石桌上撐著腦袋望著此刻的尤許。

那雙靈動的雙眸,透著無數的叫囂聲。

尤許的眉、眼、鼻、唇,都如雕刻過一般美的不可方物。怕是用不了多久,她便是再也見尤許不得了。想來,還是有些眷戀。她的雙眸泛著笑意,似是將尤許的心意全都看的透徹。

直直的目光,使得尤許的臉不由的泛著紅暈。

仇慈的手捏著他的下巴,眉頭微微上挑道:“阿許還排斥女子嗎?”

“你又想將我送於誰?!”尤許望著仇慈饒有興致的模樣,心裡不由的一緊。

上次,仇慈也是這般模樣。

仇慈鬆了手握起尤許的手心,拉著尤許起身道:“我這般小心眼,怎會將你送於旁人。”

“上次就——”尤許還未曾說完,就被仇慈拉起靠在亭內的石柱上。他望著如此逼近的臉,對上仇慈興致勃然的雙眸有些恍惚。

仇慈低頭吻上尤許的唇,輕而緩。一點點的深入,像是愛惜極了一般。

尤許有一瞬間的呆愣,很快緊摟著仇慈的腰間。當初就該懷疑了,哪有男子的腰,如此之纖細。他的手扶著仇慈的腦袋,不斷的回應著。時不時經過的太監宮女見狀,紛紛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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