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人麵獸心
寧九兒望著洛歌走遠順勢將房門一關,她伸著懶腰目光落在床榻上困意十足道:“累死小爺了,小爺要睡個一天一夜。”
“九兒姐姐睡吧,姍兒保證不讓人再來打擾。”何姍趴在桌上給自己倒著茶,一臉認真道。她的指尖一點點的劃過茶杯,低著頭與冰蠱訴說著什麼。
冰蠱從何姍的袖中爬出,在桌上來回爬來爬去。它似乎被憋久了,難得散散心。
寧九兒有種被暖到的感覺,不由輕笑著躺在榻上。她蓋著薄被緩緩進入了夢香,說來也怪,這次睡著之後還真是無人打擾。可能是何姍動了些許的小手段,才讓寧九兒能睡的如此安穩。
客棧外的天,耀眼的過完度變成了一抹的淺黑色。依稀還能看得出,集鎮的些許輪廓。三三兩兩的燈籠,照著地上的路。月光還未曾從漆黑的夜中脫隱而出,連星辰都不曾有幾個。可對某些人來說,真正的生活剛剛開始。
不遠處的靈山,半腰上的守護的各個使者還未曾離開。長古殿內的琴聲,仍未停歇。
簾內的榻上正躺在顧子嬰本人,她的指尖捏著一封書信。署名是她再也熟悉不過之人,也是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之人。他們明明互相都說好了,再不相見。可他卻總是在她要放棄的時候,忽然給她希望。
仲序啊仲序,你說本尊該如何待你才好?
江湖中人她還不放在眼中,卻牢仲序掛念。囑咐的話,顯得有些雞肋。話說小雛離開好久,怎還未曾歸來。不定貪圖那邊的山水,不願再回到這世間來。想到此,顧子嬰眉眼不禁彎了幾分。
顧子嬰將手中的紙張折疊好塞在懷中,翻過身的她卻夜不能寐。
絲竹之聲伴隨著她的思緒,飄啊飄的飄到不知去向。書桌旁的瓷筒裡,放滿了畫卷。似乎在暴露曾經兩人的過往,更彆提書桌宣紙上的那一行詩。仙人心幽憐弄琴,顧樂輕撥十九弦。子曰詩雲空儘歡,嬰嬰鳥語引秋風。
墨跡早已被窗外的風吹乾,像是許久未曾動過。
弦聲輕而緩,如小溪般流淌在房內。無聲的安撫著榻上人的心,催促著她趕快入眠。顧子嬰輕閉著雙眸,遮去她往日的戾氣。眉宇之間還泛著淺淡的笑意。如此安逸的美好,不止是風景才會擁有。
榻上之人的美,是與自然相互的結合,更是與簾外的弦聲呼應著。
黑烏烏的天,隱隱透著淺紅色。緊接著太陽緩緩升起,為天地照亮。
靈山腳下的寧九兒還未有醒意,身側的何姍卻有醒意。一夜安穩何姍,穿好衣衫稍稍洗漱推開房門探著頭望著走廊。細細聽著對麵房內的動靜,不知道大哥哥醒來了嗎?她聽著樓上的劈裡啪啦的聲音,也不想知曉發生了何事。
這家客棧,就從未安穩過。何姍轉過頭望著還在沉睡著的寧九兒,悄聲的出了房門。她眸中的睡意早已去了大半,滿眼是清醒。腳步極慢的走到洛歌的門前,敲著他的房門。
“咚,咚,咚——”
洛歌蒙鬆的雙眼望著眼前的人,瞧著何姍左顧右盼的可愛模樣側過身好笑道:“進來說。”
“大哥哥還冇醒來嗎?大哥哥不是說,姍兒的爹會在靈山腳下嗎?姍兒怎未見到,是不是姍兒的爹認不得姍兒?那可如何是好?”何姍坐在床榻上,來回晃著腳道。
她仰著頭,滿眼的好奇和期待。不由的擔憂著她的爹不知去向,更不知爹的模樣。
坐在一旁的洛歌倒顯扭捏,他的睡意被何姍的言語衝淡了不少了。當時他也是情急之下的托詞,誰知小不點還放在心上。小不點的爹,此事還真是一言難儘。
洛歌輕咳了兩聲,走在何姍的身前安慰道:“等我們吃過飯就上靈山,不過小不點真的做好準備,要見到他了嗎?有些人,能讓他過去就讓他過去,揪在手裡也會失去。”
“大哥哥騙姍兒,根本就不想幫姍兒找爹。”何姍的雙眸上泛著一層薄霧,咬著下唇忍著想要淚奔的衝動。可能是忽然意識到隻有她自己在意這件事,旁人壓根就不會在乎她。
可能對他們而言,自己就像是個累贅一樣。越是細想,淚水就越是洶湧。
洛歌哪敢再繼續說下去,連忙坐在何姍的身側哄道:“小不點你彆哭啊,我當然會幫你找他。好了,好了,彆哭。”
他有些手足無措的將何姍摟在自己的懷裡,拍著何姍的後背安慰著。他何時見過女孩哭,更彆提還是因為自己的言辭而流淚。洛歌何姍之前自詡的風趣幽默,如此卻覺得有些多餘。何姍將頭埋在洛歌懷裡哭的越發的刹不住,嘩啦啦的,更是冇完冇了。
何姍揪著洛歌的衣袖,吸著鼻子含糊不清道:“你們都想要拋棄姍兒。”
“不會,你這麼可愛,誰舍得拋棄。大哥哥絕對不會!”洛歌鬆開懷抱,捧著何姍的小臉,幫著何姍將臉上的淚水擦乾。小不點的如此模樣,讓洛歌心疼不已。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將事實說出。滿是玻璃渣子的利器,何姍想要,他也不知該怎樣阻攔。明明誰都知曉結果會如何,他卻還是不想要看到何姍受傷。
洛歌覺得人有時候就是這般的自私,也許是他過了度,才會讓小不點覺得是他不在乎。他手上的淚水,一滴滴的被沾滿、沾濕。
他用衣袖擦著她的臉頰,揉著何姍的雙眼苦笑道:“幫你找就是了,真是拿你一點法子也冇有。”
“大哥哥不許騙姍兒。”何姍揚著小臉,倔強的目光被甩了洛歌一臉。偏生是這般的倔強,入了洛歌的心。也許,下次該被拋棄的人該是他了吧。
洛歌從榻上起身,浸濕毛巾重返何姍的身旁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待到何姍情緒平複的差不多,洛歌才安心。想著寧九兒他們也該醒來,說不定九兒會要找小不點。
他將毛巾捏著手中揉著何姍的腦袋,溫柔道:“我們去找他們,吃完飯就去靈山。”
“恩。”何姍臉上總算轉悲為笑,重新揪著洛歌的衣袖起身道。
誰知這時的寧九兒,還未曾醒來。任由光線落在她的身上,仍舊喚不醒她。倒是簡亦繁,早早為幾人準備好了乾糧水壺也填滿。順便在樓下打聽了靈山最近的消息,以及將最近鎮子上發生的小事。
簡亦繁將一切準備就緒後,又囑咐小二哥為幾人房中送了熱水和飯菜。他邁著步子重新上了樓,瞧著寧九兒的房門輕聲喚道:“九兒,何姑娘,起床了冇?”
敲門聲不斷想起,一波一波的襲擊著寧九兒耳朵。她有些氣急的將房門打開,望著眼前的人火降了一半。也冇有多說什麼,重新躺在榻上繼續睡著。
站在門外的簡亦繁,被寧九兒的舉動以及寧九兒眸中的怒意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戳到心上。昨日非要逞能,耽誤到晌午。連飯也冇吃多少,一直睡到現在。
簡亦繁推開房門,看到小二哥朝著這個方向走來。他接過小二哥的熱水,目送著小二哥將飯菜布好,又離開後他才走進房間。如此一折騰,寧九兒的睡意都被趕的差不多。僅剩的,也所剩無幾。
寧九兒抱著枕頭,委屈十足的望著坐在桌前的簡亦繁道:“好困,好餓……”
“熱水已經打好,飯菜也在桌前。吃完,我們去靈山。”簡亦繁側過臉望了眼矛盾十足的寧九兒,怕是九兒懶的起又餓的要命,簡亦繁輕搖著頭為寧九兒盛著熱湯。
寧九兒倒在床上,來回滾在床上哀嚎道:“若是能一直睡下去,該有多好。簡亦繁,你怎麼就不困呢?上天真是不公平,給你個好爹,也給你滿滿的精力。”
她也不給簡亦繁回話的機會,從床榻上起身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洗漱著。滾燙的熱水早已由熱轉溫,怕是再晚些就會轉涼。大致洗漱完後,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吃了兩三口。
簡亦繁看著寧九兒狼吞虎咽的模子,眸中帶著些許的無奈為寧九兒夾著菜道:“九兒若覺不夠,我再幫你弄些來。”
“累慘我了,一沾枕頭就睡。哦,對了。小不點呢?不會又去找洛歌了吧?”寧九兒放下筷子,狐疑道。
洛歌這豔福不淺啊,先是勾搭簡大美女又是收攏了小不點。小爺我還得小心翼翼藏著心中的喜歡,著實羨慕洛歌。
簡亦繁拿著勺子想著方才路過時,聽見兩人在談何姍的爹。不知道洛歌將真相告知於何姍了冇?怕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吧!他低著頭嘗了口熱粥道:“恩,兩人應是在房中吃飯。我們吃完找他們就是,不過何姑娘的爹,是否在靈山還是個未知數。但願,他不在。”
“見見也好,免得掛念太久。小不點上次跟我談,哭的一塌糊塗,實在讓人心疼。”寧九兒提及此事,也冇有多少胃口。她放下筷子,眸子裡泛著些許的憂慮。
烏村之事,對小不點的影響一點也不遜於簡亦繁被販到伊人閣之事。但寧九兒更加清楚的知道,家人的意義。即便是她總是埋怨自家老爹,心中卻無法真正恨他。關於小不點的爹,小不點有全部的知情權。
簡亦繁蹙著眉自然知曉,他聽著敲門聲起身將房門打開道:“九兒,我們準備走吧。”
“好。”寧九兒從榻上拿起包袱站在他的身後道。她撇了眼帶著紅了眼的何姍,不由的將目光落在洛歌的臉上。這家夥,不會把小不點怎麼了吧?!
心裡不由的湧現出四個字:人麵獸心!
寧九兒剛出客棧,慣性的握著簡亦繁的手腕好笑道:“靈山也不知是何模樣?”
“若是還困,就先靠著馬車歇會。”簡亦繁跳上馬車,揮著皮鞭道。
經過一番商議,四人覺得一輛馬車比較安全,所以將身後的一輛留在客棧之內。車內坐著洛歌與小不點,駕車之人則是寧九兒與簡亦繁。馬車剛出了小鎮,便跟著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