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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人情債,怕是最難還。

2025-05-17 作者: 97度

洛歌望著顏自章帶著兵馬離開的背影,用手臂碰著簡亦繁。他們如此放老爺子走合適嗎?顏憶對他們幾人的交代,他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大好。

待到顏自章消失在眼前後,簡亦繁才將目光收回道:“吃完飯後,我等便送仲兄到群英山中。將仲兄交由起義軍,仲兄意下如何?”

“如此就麻煩各位。多謝各位近日來的照顧,仲某實在是心中有愧。”仲序欠身行禮,感謝道。本就有勞幾人,如今又是雪中送炭,怎能不覺感恩。

洛歌進了營帳之內,幫著仲序緩解他的負擔道:“我們趕著去靈山,順路。”

“九兒掛念許久,也該讓她如願了。”簡亦繁幫著盛著湯,眸中帶笑道。

仲序在旁跟笑著,靈山他也算是熟悉。腦中不免憶起一位故人,心中頗為感慨。也不知今時今日,她可過的安穩?人情債,怕是最難還。如今他欠債顧子嬰的,怕是今生也還不清了。

靈山,就更是不敢去。

寧九兒與何姍陸續而來,紛紛入座。

簡亦繁抬眸望向寧九兒的神色,見寧九兒無大礙便笑道:“吃完我們去群英山。”

“那就是路過靈山嘍,洛歌你說江湖門派是否已從靈山撤回?咱們到靈山會不會晚矣?”若是真晚了,豈不是白跑一趟。寧九兒一想到此,心中有些不甘。尤其是要就此回鳳陽,更是諸多無奈。

洛歌放下筷子,安慰道:“自然不會,靈山易守難攻。再者靈山高手如雲,他們冇那麼好進。即便我們晚一二日,也跟得上。”

“那就好。”寧九兒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拿著勺子開吃著。

坐在一側的仲序眉頭卻蹙起,是要攻打靈山嗎?怨不得,先前顧子嬰疲憊不堪。即便他對顧子嬰無半點男女之情,但畢竟兩人也算相識一場。聽到顧子嬰遇難的消息,心中總覺有些擔憂。

他也不再多言,低著頭喝著碗裡的粥。卻祈禱著顧子嬰能化險為夷、平平安安。

洛歌望著何姍眼有些紅腫,不免有些心疼。偏生此事不能與她言明,免得她傷上加傷。眼看幾人吃的差不多,便起身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簡亦繁問吳江借了兩輛馬車,離開了京都。

駐紮的兵營本就在京都與永安縣相交之地,不到兩個時辰幾人便已來到永安之地。等過了樂至縣,就算是到了群英山。

寧九兒靠著馬車,印象中再往前就是樂至了,她有些眷戀道:“憶起你我初到樂至時,全然被那漂亮生動的燈會吸引。若是到了樂至,不知可還有的看?”

“聽聞昨夜顏伯伯所言,一路帶兵而來國泰民安。樂至,應該還如最初。不知他們燈會何時,趕巧碰上也說不定。”簡亦繁駕著馬車,望著前方悠長的路道。

那夜的燈會,簡亦繁未曾多看。隻記得,那晚的九兒笑的特彆明媚。想來,九兒應是喜歡那五顏六色的燈火吧。簡亦繁轉過身看出了寧九兒雙眸中的期待,繼續往前趕著路。

願九兒心想事成,願她無憂可愁。就如那夜燈會中的她,簡單而美好。

坐在馬車內的仲序掀起窗簾,望著路旁的景。等到天下重複繁華之景,他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清歡在那邊,會不會覺得孤獨,會不會埋怨他遲遲不去尋她。

仲序鬆了手,靠在馬車之上,思慮萬千。他想起先前送與假清歡的簪子,心中多有惋惜。可當日,他以為是清歡。失手錯送了信物,到了那邊免不了挨清歡的罵。

那樣也好,好過一人在這世間遊蕩。靠著馬車的他,緩緩走這神。

身後跟著洛歌駕駛的馬車,何姍坐在馬車裡苦惱著。洛歌也不敢多言,生怕何姍一開口就問她爹的消息。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委實不願將真相相告。說他果斷也好,自私也罷。

那吵耳的蟬趴在樹上,嗚嗚啦啦的唱個冇完。嘰嘰喳喳的鳥也跟著一道應和,不知閒聊什麼如此儘興。雜草早已換成綠瑩瑩一片,連那老樹也長出了新枝葉。

遠在京都內的顏自章,帶著浩浩蕩蕩的萬千之軍已進了京都。浩浩蕩蕩的大軍,如此大的陣仗,顏憶怎可不知。他抽身出軍營之中,在皇宮前候著自家老爹。

顏自章望見自家兒子從馬上跳下,眉中帶著幾分怒意,不由分說就朝著顏憶的胸口給上一拳道:“你這小子,還學會給你爹擺兵布陣了。”

“哪敢啊!我這不是抽不開身嗎。爹,我們快進宮吧,彆讓皇上等久了。”顏憶陪著笑臉,側過身為老爹讓路道。

來往的宮女太監朝著兩人行著禮,又匆匆離去。

顏憶未曾想過簡亦繁他們連一日都撐不下,讓自家老爹留了一夜便回了京。他跟隨跟著顏自章的身後走過石梯,繞過金鑾殿朝著禦書房走去。夏箜心中所想,顏憶一清二楚。他眸中透著惱意,卻又強行逼回。

帝王的權術,還真是有一套。夏箜根本用不著學,無師自通。

顏自章聽到太監稟報完之後,便帶著自家兒子一道進了禦書房。他雙手抱拳,躬身對著夏箜行禮道:“老臣參見皇上。”

“微臣參見皇上。”顏憶跟著一並躬身道。

正在作畫的夏箜,將最後一筆緩緩勾起。起身吹著畫上的墨跡,憐愛十足。

顏自章抬起頭來,望著牆上掛著的畫一愣。這不是寧千指的女兒嗎?莫非這小皇上看中了她?

夏箜起身站在兩人身前,笑道:“顏愛卿一來奔波而來,實在辛苦了。改日朕為顏愛卿擺酒設宴,好生犒勞一番,以解疲憊。”

“皇上客氣。”顏自章躬身回道。

京都本該繁華之地,為何他帶兵來進京時卻未曾見到多少百姓?莫不是真遇到什麼難事了,才將他從邊關召回!

夏箜默歎了口氣道:“最近起義軍忽而撤兵真是令朕感到驚奇,不過長留著也不是個法子,對大夏來說始終是個禍害。”

“皇上所言極是。”顏自章躬身言道。他隨後直起身來,目光緊隨著夏箜聽著下文。

如今國泰民安是也,誰閒來無事搞起義?顏自章心中多有納悶,怕是先前子孺兄未剿乾淨的匪人又出來作怪。但也不至於讓他萬千之兵,討伐不足一千的小山匪吧!

顏憶的目光隨著自家老爹走著,心道這夏箜的意思已非常明顯。不就是讓自己老爹去群英山滅掉起義軍嗎?好看景顏兩軍互相殘殺!

夏箜走到顏自章的身後,背對著顏自章道:“此軍在群英山已久,就有勞將軍幫朕鏟除乾淨。”

“臣遵旨。”顏自章轉過身,望著夏箜的背影回道。

站在一側的顏憶,嘴角勾著冷笑。等了這麼的久,怕是早已不耐煩了。

夏箜也不再多言,邁著步子離開了禦書房。

顏自章眉頭微挑,走出禦膳房好奇道:“群英山所住何人?”

“爹還是不知道為好,都是夏家之人而已。”顏憶怕自家爹真刀真槍過去,卻不知該如何說出。他緊跟著顏自章出了禦書房,朝著宮門外走去。

可惜了這禦花園開的正豔的話,卻無人賞識。

即便是顏憶不說,顏自章也該猜得到。除了夏堇之外還會有誰,想到此顏自章老臉沉了些許,這才想到昨夜簡家小子問的那句話。皇子之爭,他自然不會參與。更何況是和自家人打!夏堇是景家軍,他帶著的是顏家軍。

景顏兩家何時兵戎相見過,若是他真打過去,怕是子孺兄到了地下也睡的不安生。

登基的小崽子猴精猴精,句句話都是算計。比他那個老爹,強多了。但他瞧著夏堇這孩子也不差,從小看著長大的。身上的本事,有一半都是他所教授。

顏自章站在宮門口望著一旁的轎子,嫌棄十足道:“老夫才冇那般嬌氣,我騎馬回府。小崽子,你先帶著我那些兵好生歇著。從邊關到此,受了不受苦。”

“爹放心就是,虧不了他們。定然好吃好喝候著,養精蓄銳等您老來檢查。”顏憶保證道,他老爹愛兵都趕上他了。

顏自章說完轉過身騎著馬回了懷府,本來準備與景子孺好生敘舊一番。卻恍然醒悟,景家一門早在十幾年前彆滅了。簡寧這兩個家夥,居然瞞了他十多年之久。若不是將懷念夢送去邊關,怕是這一輩子也不會將子孺兄一家之事相告於他!

顏憶望著自家老爹的背影,雖然依舊灑脫但隱約有些吃力。可能,是真的老了。他站在宮門口,低著頭向劉嘉囑咐著。目光落在地上,望著那有些破損的石板。

他一個翻身騎上了馬,朝著顏自章的方向奔去。除了懷府外,他老爹也冇處可去。街道上的行人鮮少,多數藏在家中不肯出來。僅剩的些許,一部分還是官兵所扮。

顏憶輕歎了口氣,夾著馬朝著懷府奔去。他望著前方的馬兒越走越慢,不禁也放慢了些許。也不上前一步,跟著顏自章一點點的望著懷府方向過渡。

顏自章的雙眸望著來回的行人,以他常年領兵打仗的經驗豈會看不出這些百姓中暗藏著兵。眼看著就要到景府門前了,他從馬上跳下牽著馬向前。子孺兄若是見到他這副模樣,定要說教幾分。

街道上豈能騎馬,要想騎去馬場裡好好騎。可惜,類似的話,他想了十幾年。怕是,再也冇有機會聽到了。

顏自章站在景府門前,抬起頭望著門匾上的二字。懷府,懷府,即便再懷念他們也活不過來。想來他鬆了韁繩,坐在懷府門前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中感慨萬千。

本就有些穢濁的雙眸,遮上一層薄霧之後,更顯得穢濁。握著馬鞭的手,布滿了老繭。甚至,粗糙不堪。帶著溫熱的風,緩緩的吹過他泛著白的兩鬢,卻不能緩解他心中絲毫的悲痛。

人死,不能複生。這是老天爺的決定,誰也阻止不了。

顏自章靠著門,望著門前的石獅想起他們年少時的歲月。總覺得還冇過幾天,就已然娶了妻就連孩子也長大成人了。那些關於他們的歲月,怎麼就一去不複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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