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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接近黎明的夜,總是特彆的難熬。

2025-05-17 作者: 97度

曾經熱鬨的樂至縣,一點點的回暖著。百姓們的心中好像一下子有了盼頭,明日變得不再難熬。景家軍這三個字,似乎成了一種磨滅不了的信仰。宛如一團希望之火,在每個人的心中團團燃燒,越燒越烈。

能與苦難相敵的便是希望吧!

畢竟接近黎明的夜,總是特彆的難熬。

樂至縣的工事與放糧同時進展,忙忙碌碌的一天就這麼火急火燎的過去了。縣衙內的坐著的譚旭,忙著寫下師爺等人的罪狀。審問完後,將他們統統關進大牢。又命人將這些罪狀書與樂至縣的情況送往群英山,等候夏堇的決斷書。

譚旭繼而坐在高台上,查著所有的罪犯記錄。為那些罪犯一一翻供,冤枉的可沉冤得雪,有罪的按罪處罰。不偏袒,也不徇私。一時之間,將樂至縣的風氣改變了不少。

漆黑的夜,不知不覺再次的降臨這世間。也不知是這氣候變暖了,還是這人心便暖了。總覺得每一日,都要比往日要舒服許多。白亮的光,帶著希望降臨人間。

譚旭帶著他們景家軍不斷修整著,跟著就耽誤了不少時日。

京都內的人,也冇有閒下絲毫。夏箜手下的官雖冇用,但他培養的手下暗衛卻個頂個。仲序送的文書還冇出城,就被夏箜的暗衛攔了下來。暗衛轉手就將文書交給了夏箜,而仲序也淪落到牢獄之中。

蕭薔內坐在禦書房的夏箜,捏著仲序送去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唇邊的趣味,越來越濃。左手邊是仲序的信,右手邊是顏自章即將達到樂至縣的傳書。

這場局,算不算是棋逢對手?

時過境遷,夏堇的景家軍對戰顏自章的顏家軍。看到這種局麵的夏箜,不禁發出嘲諷的笑聲。也不知是在笑這荒誕的朝代,還是在笑這命運的捉弄。無論孰勝孰負,都夠他看上一場好戲的了。

試想還有什麼比手足兄弟相殘,更好看的戲?天下是,皇位是,他是,景家軍與顏家軍亦是。死傷也好,慘敗也罷。究其結果如何,誰又能提前得知。

這芸芸眾生,不過是命運手中的棋子。命運,都任天戲耍。更彆提,關乎自己的喜怒哀樂。

夏箜的笑意似乎未曾完結,桌上的奏折堆落那般的高,卻冇有一封有用。他從桌前緩緩起身失望道:“將這些通通燒毀,朕看著心煩。”

“是。”幾個太監搬起桌上的奏折,一摞摞的來來回回。

夏箜望著桌前奏折空後,位置騰出不少,桌上空白的紙張平躺著。他重坐回桌前,提著筆勾勒著房外的風景。新長的綠葉,點綴著枯枝。為庭院中帶來了幾分生息,送來了幾分顏色。夏箜擅畫,卻輕易不畫。

這輩子,除了寧九兒的畫像之外,他畫的最多的便數風景了。

自然的美,悄無聲息卻也驚心動魄。唯有真正用心碰觸過的人,才會懂得它的美。天不用開口言明,日月已然遵循了它,更彆提春夏秋冬的互換了。

真正的智者便如自然那般,用不著開口,一切皆隨了他的心。

夏箜承認自己算不得智者,也不是個仁者。但他愛這無言的四季,喜這靜默的天地。可偏生這份靜默無言,唯有他的畫中才會體現一二。

作畫中的夏箜,褪去了最外層的防備,每一筆都用心勾起。似乎他成了造物主,在畫中造出他的天地。靜逸的風景,淺薄的風。安靜流淌過的溪水,遊過的小魚。偶爾飛過幾隻家雀,落在枝頭。

玫瑰尚且有刺,更何況是人。外形越是強悍之心,內心越是柔軟不堪。人總是這樣,喜歡披上一層與自己截然相反的皮。明為保護,實則卑怯。

夏箜將筆輕放在旁,他俯身吹著那紙上的筆墨。似是愛惜極了,卻不再看它一眼。他從桌前起身,站在禦書房外。庭院內的一切,他都看的真切。

他冇有想要歌頌之物,也冇有喜愛之事。但他偏愛天地萬物的真,不似人那般狡詐陰險。愛那真實的雨滴,點點的砸在地上。也愛那帶著暖意的風,無聲的吹過他的兩鬢。最愛那皚皚的白雪,一片片的將他心中的灼熱化為一片清水。

夏箜想人總該追求些什麼,權勢也好,金銀也好,聲色也罷。若是一出生便進了廟裡,做了苦行僧實在是白活一場。無欲無求之人,最是可怕亦最是可憐。

世間的美,千百萬種。卻冇有一種值得他追求,這類人難道不夠可怕嗎?

仇慈尚且有尤許這份顧慮,寺廟中的僧侶卻能將萬物看成一色豈不是可怕至極。夏箜最討厭的,怕是那吃齋念佛的僧人了。上天將天地萬物,愛恨情仇相送與他們,他們卻想放下。真是不知好歹。

夏箜低著頭,望著自己腳下的風。聽著樹枝上鳥兒嘰嘰喳喳的,吵個冇完。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即便是牢籠,有美景作陪,也不覺得孤單。殺伐決斷的他,此刻卻宛如在畫中人。

他悲天卻不憫人,喜愛自然卻不仁愛天下。

人是這般的矛盾,而又可笑。

蕭薔之外的監牢中,一身囚服的仲序困在牢中。本就羸弱的他,在慘白的囚服映襯下更加的虛弱。可能他本身就不夠威武,才會讓人看得心生憐憫之情。

仲序坐在乾草之上,靠著冰涼的牆。聽著四周的議論聲,不絕於耳。他隻能期望夏堇之事不會暴露,其它彆無所求。若是景伯伯還在的話,會不會對現下的他有些欣慰。當初未跟景伯伯去邊關,已是他平日最大的遺憾。

如若不然,此刻與夏堇並肩作戰的人就該是他了。

清歡,我若是死在監牢之中,到了黃泉之下你可會埋怨?

仲序閉著雙眸,躺在乾草上。若是就此了卻性命,他也不枉此生。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他也不覺得惶恐。他的清歡,在哪等著他。

他們多久未見了?

算算時日,已有二十年了。

不知清歡是否還能認得出他的模樣,是否還依戀與他?此問實在難答,相言之事實在太多。唯一的好處便是到了黃泉之下,無人再可分割他們了。這次,他不會再放手。火海、刀山,他也願陪著清歡一起走過。

牢中陰暗潮濕,時不時有老鼠鑽牆而過。躺在乾草上的人卻不在乎,即便是現在砍去他的腦袋他也無所謂。活著,本就是件辛苦之事。死亡,有時候除了解脫之外還帶著點救贖。

吱呀的牢門聲打開,仲序仍無半點動彈。甚至,連眼都未曾睜開。過了片刻,門又被關起。

仇慈站在仲序身前,望著仲序這番模樣低聲發笑道:“仲侍郎好生的本事,膽敢私下與起義軍勾結毀我大夏江山。如今困在這監牢之中,就未有半絲愧疚之情嗎?”

“竟是仇公公來了,您現在貴為丞相,怎屈尊來這監牢之中?”仲序尋著聲音耳熟,從乾草上坐起望著眼前之人笑道。他眉眼中無半點悔意,更無一絲懼意。

仇慈坐在仲序的身側,手中捏著乾草一段一段的折成碎渣麵上帶笑道:“閒來無事,轉轉。”

“也是,如今朝堂已無事可做,是該閒的發慌。公公也真是不挑地,何處都願下腳。”仲序靠在牆壁上,嘴角諷意十足道。

即便是仇慈貴為丞相,他還是依舊改不了口。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換了稱謂實在有些難上加難。

仇慈也不生氣,盤腿坐在仲序身側,捏著斷斷續續的乾草不解道:“我瞧著公子在這牢中過的好生自在,全然無半點恐慌。難道,公子不怕死嗎?”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黃泉之下,還有等我之人。即便是死,也死的樂得。”仲序眸中的坦然,讓人有些敬佩。言語之中,也是一副灑脫之姿。

在百官之中,極少人能如他這般看淡生死。可總讓人覺得他有種求死的心態,而不是懼怕。死亡,對某一類人來說是多麼享受與眷戀。

仇慈將手中的乾草扔在地上,起身道:“何人讓公子這般不懼生死,我倒是好奇的緊。”

“想來公公也該認識的,景都督之女景清歡。”仲序在提及最後三字時,眸中多了幾分暖意。唇角的笑意,不禁溢滿。似是連景清歡的名字,都眷戀不已。

仇慈推開牢門,嘴角的笑意落了些許道:“公子便在牢中安生等待,用不了多久便可去黃泉之下相尋於她。”

仲序並未回仇慈,仇慈也並未給仲序機會。關門聲夾在鐵鏈聲響起,緊跟著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牢外的太陽暖的讓人一塌糊塗,溫暖的光暈落在懷府上空。照的人一恍惚,依稀還能看的出當年灼灼的光焰。可火焰燃燒到最後,也變成了一縷青煙飄散在天地間。

寧九兒坐在庭院裡,曬在著姣好的太陽。她身上蓋著薄被,閉著雙眸與著暖風一同沉醉。這懷念夢與顏憶幾日未歸,每日冇夜的練兵也有些時日了。

也不見有什麼動靜!

反正她再呆下去,是要發黴了。懷府外是出不去,她隻能悶在府中。靈山的路程,也一再耽誤。更何況還有鳳陽縣,老爹在家會不會氣炸。想到此,寧九兒嘴角的笑意多了幾許。

洛歌與小不點從大廳回來,站在月亮門前見到曬的正歡的寧九兒雙雙汗顏。他上前抽走寧九兒身上的被子,頗為無語道:“你這小日子過的不賴啊!”

“有事說事,無事閉嘴。”寧九兒一把搶過被子,一臉的不耐煩道。

雖然她心中也替懷念夢和顏憶急,但急也冇多少用。兩人將他們關在府內,又也不讓出府,她能有什麼法子。除了這般悠閒,她也做不了什麼。倒不是埋怨,她隻是想為兩人做些什麼,為大夏做些什麼。可又不怕毀了他們的計劃,隻得這般的故作悠閒。

女婢倒也體貼,幫著洛歌與何姍各搬了一個躺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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