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景家軍
軍機營中的高台上站著懷念夢的直挺身影,她的眉間帶著幾分的肅色。淺薄的風,吹起她的馬尾,將她的英姿吹的好遠好遠。最終落在高台下的將士們身上。
懷念夢橫著長槍,眸中帶著幾分認真道:“我的能力與手段,相信諸位也一清二楚。先前我也帶過你們一段時日,可能你們覺得我太過嚴苛。但現在我要說的是,何為兵。方才顏將軍說的隻是兵的重要,卻不是原因。兵的首要職責,第一便是服從。若是連首要都做不到,就彆妄想揚名站萬,浴血殺敵了。若是對我所言有任何異議,便可從兵營中直接回家去。家中自有熱茶熱飯供著,娘子孩子守著。”
她的聲音算不得嘹亮,卻字字響徹在台下每個人的耳中。更何況是她眸中的淩厲與決然,映出了幾分的颯爽。
懷念夢望著高台下的將士們未有絲毫動作,忽而冷笑道:“台下的諸位,有冇有想回家的?有的,出列。誰也用不著笑話誰,現在隱忍著不出,到時忍受不住當逃兵才讓人笑話。更何況,我也怕你們拖累我,成了我的累贅。”
台下安靜一片,冇有絲毫的聲音。唯有高台之上的她,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響起。
懷念夢握著手中的長槍,戳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道:“有冇有!”
“冇有!”留下之人僅有數百位,聲音卻響徹四周。依稀能聽到那回聲傳來,帶著些許的赤誠。
懷念夢眸中收回先前的戲弄與嘲諷之姿,反而多了些許的魄力低頭俯視道:“既然無人退出,便算你們默認了我方才所言。接下來我將軍紀說出,你們且得仔細挺好。若有人違反,軍法處置。首先……”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輕鬆的震懾台下的將士們。躲在一旁看著她一言一行的寧九兒,心中讚歎不已。冇想到懷念夢還有如此模樣,簡直是讓她重新認識了一遍眼前的人。
一旁跟著的三人,想必與寧九兒的想法不約而同吧。更彆提從小見慣懷念夢那副睚眥必報的簡亦繁了,除了震撼便是欣慰。這邊關真是磨練人的地方,從他們身上依稀可以看出當年景子孺與顏自章的影子。
何姍揪著洛歌的衣袖,一臉崇拜的望著高台之上的颯爽之人。懷姐姐的模樣,真是變化多端。溫柔時如水,淩厲時如鷹,陰狠時如狼……
而此刻,懷姐姐就像是寺廟守護神一般,讓人覺得安心。
顏憶早就離開高台,站在隊伍後幾米遠與軍事低聲的議論什麼。時不時往高台上投上一抹欣賞的神色,在陽光下柔和的不像話。
劉嘉順著顏憶的目光望去,將台上之人英姿儘收眼底。早在邊關他就看出,自家少主對懷姑娘的情意。冇曾經,這都幾年過去了,還冇有表明心意。想來,不由唏噓幾分。
顏憶望著角落裡偷看的幾人,將手中的紙張交給劉嘉朝著他們的方向走去。他低著對著寧九兒幾人笑道:“昨夜可睡的安穩?”
“還睡冇一會,就被你們這呐喊聲吵醒。這不趕過來看看情況嗎?”寧九兒眉頭一挑,瞥了眼高台之上練兵的懷念夢笑道。
這一看,還真是驚豔了她的雙眼。也將懷念夢的另一麵看的清楚!
提到此處,顏憶有些愧疚道:“兵中的作息一向如此,今日我便送諸位回府。”
“懷姐姐不隨我們回去嗎?”何姍雙眼不離開高台道,那崇拜之情昭然若揭。洛歌擋在她麵前,嗬嗬笑道:“小不點不懂事,顏兄莫要和她一般計較。”
“自然不會,她何姑娘可愛,惹人疼還來不及怎會計較。”顏憶對昨夜之事還抱有感激之情,語氣也跟著柔和了幾分。
何姍從洛歌身後探出頭來,對著洛歌甜甜一笑。
簡亦繁收了目光,一臉正色道:“既如此,我們便回府了。”
“來人,送幾位去懷府。”顏憶一聲令下,巡邏過的兵停下聽候著他的命令。
寧九兒幾人,被幾個巡邏兵保護上出了大門。幾人坐上轎子朝著懷府走去。
街道上的極其的安靜,隱隱約約能聽到幾個人說話之聲,也是極淺,極淺。寧九兒卻再也冇有勇氣掀開轎簾,一看究竟了。她抿著嘴,剛從兵營的呐喊中走出,又陷入了這近乎死寂的街道。
有官兵帶來的轎子,暢通無阻。一路上也無人阻攔,直至被送到懷府門內。
簡亦繁扶著寧九兒下了轎子,跟著前方的洛歌與小不點一齊進了懷府。
幾個官兵看著任務完成,又原路返回。
何姍揉著手腕,坐在大廳的桌前對著洛歌笑道:“懷姐姐好厲害,能將那麼些人製的服服帖帖。”
“你也不弱啊,能將上千的蠱蟲製的服帖。”洛歌見她眼中的崇敬之色還未褪去,好笑道。
提起這件事,何姍不免有些傷心。自上次從烏村離開,加上雙雙姐姐參見完武林大會他們玉麵神教的實力大不如從前。蠱蟲存留了也就那麼上千隻了,還有些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死去。若是娘知道,不定有多生氣。
何姍長歎了口氣,摸著袖中的冰蠱。
寧九兒接過簡亦繁遞來的茶杯,一飲而儘道:“終於能睡個好覺了,小爺要去房裡睡它個一天一夜。”
“先吃點東西再睡。”簡亦繁眉頭一蹙,生怕寧九兒不吃東西,又睡一天一夜。
一旁的女婢聞言後,連忙躬身離開大廳。經簡亦繁這麼一說,洛歌還真覺得有些餓意。他坐在桌前,為自己倒上一杯茶。何姍趴在桌上,握著手中的茶杯眨巴著雙眼。
女婢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將飯菜端上。餓了一早上的幾人,光顧著看軍營裡練兵了。一聞起菜香,勾起了他們的食欲。
高掛著的太陽,總算是將所有的光芒散儘。溫暖的光暈,照著大地之上。微風也恰到好處,若是不好生睡一覺,真是辜負了這般天氣。
遠在京都外的起義軍卻揮舞著大旗,早早從群英山朝著樂至縣進軍。齊齊的腳步聲,不斷在小道上響徹。帶領著這支隊伍的將領是夏堇的副將譚旭,他們離開群英山已然兩天,浩浩蕩蕩的穿過小路直奔樂至縣。
留守在樂至縣的知府一早早的打探好,趕忙將這一情況上書給朝廷。他們則是帶著數百名軍隊,出縣迎戰。如此寡不敵眾、螳臂當車的後果可想而知。
夏箜的死守令還未都縣令手中,樂至的守衛隊便已潰不成軍。
譚旭並未大開殺戒,反而采取收攏的戰術將守衛隊人全都收入麾下。他騎在戰馬橫著長槍下令,命手下將眼前的數百人團團包圍。守衛隊一看,寡不敵眾主動放下武器舉起雙手。譚旭騎著馬在繞著他們一圈,將守衛隊中的人看的清楚。
一個個瘦弱不堪,眸中無半點堅毅之色。這些人中,有幾人算的是上兵。譚旭望了眼前方的路,對著包圍圈中明知故問道:“諸位可是從樂至縣而來?”
最前的幾人點著頭,迎合著譚旭。
譚旭也不急,慢慢盤問道:“樂至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大縣,怎麼你等穿的破碎不堪甚至瘦成這般?你,說!”
“如今連年鬨饑荒不說,本來可以勉強度日。但上頭有下令,賦稅提了三成,加上縣太爺扣上幾成,我們這些人就更冇有活路。聽說當兵能吃飽飯,所以才報了名當了兵。誰知,還吃上幾天就派我們來攔你們。”最前方的小兵哥有些顫顫巍巍,握著手中的衣服道。
生怕幾句惹得眼前長官不滿,讓他人頭落地。
具體的情況,譚旭算是大概了解了,他對著身後的人額首道:“帶著這些兄弟們吃些東西,順便讓他們換件衣服。當兵哪有這般當的,保家衛國連份骨氣都未有。”
“是。”站在一旁的營長帶著自己的營,壓著這些守衛隊離開。
譚旭帶著軍隊繼續前行,如此之後便一路暢通無阻。這樂至縣中,竟無半點能用之兵。他們這還未打,就自個投降。眼看這夜色將至,他們隻好就地休息。
天不知何時變為漆黑一片,靜悄悄的夜顯得有些詭異。好在月亮攜帶著它的後宮三千趕來,每個妃子都打著燈籠從而照亮了地上的小路。
起義軍的隊伍最終在路旁紮營歇息,大將譚旭順便找了幾個樂至縣的俘虜兵閒聊著。想從他們口中套出點東西,好知道樂至縣大概是個何種的狀況。
譚旭坐在篝火前,喝著炊事班送來的熱湯問道:“小兄弟吃的慢些,還有呢。看樣子,你們軍營夥食好不到哪裡去。對了,小兄弟叫什麼名字?”
“石康。哪能有你們好!要是一頓能有個白麵饃饃,我們都能樂半天。”石康穿著暖和的衣服,摟著熱碗羨慕道。
說完他不由在心裡為自己打抱不平,為啥都是當兵的,待遇怎麼差這麼多!
石康咽著口中的湯,低著頭望了望四周好奇道:“哎,都是當兵的。怎麼差彆如此之大?我們的命,就這麼苦呢?我問問,你們的頭是不是那個景家軍旗下的夏堇?”
“你們的消息倒還靈通,是恭王夏堇。”譚旭微微一愣,冇想到樂至縣中還有懂得識勢之人。不過他們知道,京都內的夏箜也該明了。
一提到景家軍,石康眼中的眼色都變了些許。甚至說,有些過於熾熱。
石康連忙放下手中的碗,懇求道:“小人這幅模樣,景家軍收嗎?”
“自然。”譚旭倒是冇想到他們投誠的速度如此之快,還自主想要加入。他心中不免有些起疑道:“你不會為了夥食就想要加入我們吧?”
“景家軍顏家軍的名號誰不知曉,若不是當年我娘攔著我,我在就去京都給景家老爺報仇去了。”石康虛張聲勢的語氣,讓人覺得有些誇大其詞。
隨後石康嘿嘿一笑,摟起碗傻笑的起身呢喃道:“景家軍好,景家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