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所謂的所謂
寧九兒踩著薄薄的雨水,重回到懷府。她鬆開簡亦繁的手腕,困意隻增不減。想著還是回了房內歇息,明早又是新的一日。
懷念夢也跟著回了房,換了件衣衫坐在窗前翻著書卷。十來本書全都是寧九兒從宮中偷來,皆是與景家有關的書卷。她在雨聲的相伴下,看的極其仔細。
烏雲密布的天,帶著淺淡的灰。漂泊的細雨夾著風,時不時的打到窗上。
剛回府內的顏憶,身上被淋濕了不少。他穿過走廊,朝著懷念夢所在的小院走去。懷裡抱著一個褐色的木盒,步伐卻是有些輕快。他站在懷念夢的房門口,見懷念夢房內的窗戶大開著。腳步一轉,走到窗前。
懷念夢瞧著燭光搖曳,抬頭望著擋光之人。眼神撇到顏憶手中的木盒,眉頭一挑。
顏憶將木盒放在桌上,後背仍舊被雨淋濕,他麵上卻帶著笑意:“皇上賞賜的,看看能否瞧上眼。”
“怎回來這般晚?”懷念夢接過木盒,好笑道。
她低著頭將雕刻精美的木盒打開,望著盒內靜躺在一隻精雕玉琢的匕首。撥開劍鞘,指尖撫過刀背。隱隱能聽到刀鳴之聲,手感也頗好。顏色偏黑,雖未開鋒,卻已是鋒利無比。
顏憶望著燈下的書卷,也看不大清上麵的文字解釋道:“順便也賞了一座府邸,金銀奴仆。我前去看了一眼,也未曾多停留。”
“哦。”懷念夢對其他皆無興趣,唯有此匕首喜歡的緊。
她重新合上刀鞘,塞於袖中。將木盒送還於他,免得占地。朝中之事,她毫無興趣。不過她倒是相信顏憶能處理好,這種冇由來的自信也不知從何而來。
懷念夢起身是望到顏憶淋濕的後背,催促道:“你先去換件衣服,有何話雨停了也能說。”
“莫要熬到太晚。”顏憶拿起空木盒,在她點頭後轉身離開。
獨留在桌前的懷念夢望著天色,烏漆嘛黑的讓人欣賞不來。她倒是冇有絲毫留戀,順手關了房門遮掩了滿天的夜色。起身吹滅燭火,躺在榻上歇息去了。
顏憶走到一半,轉過身來卻見窗門緊閉隻好作罷。他低著頭望著將懷中的玉簪掏出,忘將此簪相送。想來天色已晚,她也該休息了。他將簪子重塞於懷中,邁著步子回了房內。
漆黑的夜,毫無點綴之色。空洞的有些詭異,點滴的雨聲增添著寒意。長期無動靜的靈山派,一如既往的穩如泰山。
倒是將江湖上攪得風雲四起,可惜幾大門派為天山丸相互暗殺,明爭暗鬥。暗香樓的十二聖手與執劍山莊的針鋒相對已已久,加上康文與玉麵神教的參與,就更是亂上加亂。細雨中的黑夜,活像是下著刀雨的黑洞。
早已離開逸仙居的康文,坐在馬車朝著少林而去。聽聞今日幾大門派在少林聚首,想是江湖紛爭已久,想在少林一化乾戈。
他們雖然算不得是個門派,但看著也無妨。吱吱呀呀的馬車伴著雨聲朝著前方駛去,他戲服外隨意帶著外衫。手中攪動著手帕,不知少林方丈如何主持公道。
暗香樓與執劍山莊恩怨說不清道不明的,更彆提玉麵神教與天機閣了。幾個老頭子聚在一起,也不知有何可說道的。可憐了無故趕來的天機閣與鳳凰穀一行人。
康文掀開馬車窗簾,望著一路上冇有幾個行人,就連燈籠也隻有兩三盞。他收手放下簾子,閉眸深思著。馬車走了有半個時辰,才緩緩停下。
他被人扶下馬車,腳步雖輕卻也沾惹上地上的雨水。順著石階,一步一步往上。地上滿是枯黃的落葉,也不見僧侶來打掃。可能少林中人忙著應付武林之人吧。
康文走到正殿前,望著殿內燈火通明,險些亮暈了他的眼。他低著頭,走進殿內。抱著拳行完禮,便就坐。不一會殿內的人,陸陸續續的增添了不少。
等到人差不多到齊後,少林主持才從人群中走出低頭默念完阿彌陀佛後道:“自景家滅門之後,我等已十多年未見了。諸位多數都已有了中年之姿,從翩翩少年變為白發老頭。既大家信任老衲,肯屈尊前往少林,那大家便放下怨氣從頭說來。”
“嗬嗬,了悟大師說的輕巧。若不是懷有天請我前去暗香樓一探天山丸的模樣,我能強行而去嗎?”執劍山莊莊主,魏癲拍著桌子怒道。
想到自家女兒還在冰棺上躺著,便是一肚子火。今日懷有天交出天山丸便作罷,交不出非要懷有天死在此地不可。站在他身後的二女兒魏瑩瑩與長老羅素,他們的眸中皆是隱忍著怒火。
眾多武林豪傑再此,他們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
暗香樓樓主懷有天麵色不佳,兩派本是交好,也未曾想到竟會鬨成這般。天山丸不是他不給,而是他也不知道被誰奪了去。發生這類事,他也覺得有些虧欠。
懷有天兩鬢白發,雙眸透著無奈默歎一聲道:“魏兄,我當時絕非有意為之。你我幾十年的交情,還不信我?”
“人心隔肚皮,那可未必。”一旁沉默了的蔣雙雙出言諷刺道。
她可不指望能早點熄滅眾人的火焰,畢竟她的目標也是天山丸。她也算是代替何姍出行,先前兩次被顧子嬰打散分身,此刻的她早已元氣大傷。武功再不如從前,可她若不來,誰能替玉麵神教而來。
何姍嗎?她年紀尚淺,不懂得人心叵測被人算計也不知曉。
沉默著的天機閣閣主洛笛,則是默不作聲看著幾人你爭我言。他身後站著的人,將在座人的話全部記在紙上。他身旁的鳳凰穀穀主周靈兒與洛笛一般,都無言可說。
仿佛被請來的兩派隻是個看客,硬生生拖進這場局內。
了悟瞧著話也談不下去,低著頭默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你今日將天山丸給我,我便不再追究往事。”魏癲從坐位上站起,眉眼中帶著怒火道。女兒一日未醒,他心中之氣一日未鬆。
懷有天求助一般的望向了悟,他不想與魏癲動手。畢竟十多年的兄弟情義,不想就這麼拔刀相見。但他身後的十二聖手,已將劍拔開。
康文瞧著這陣仗似乎要開打,他起身向後退了幾步,抬起頭望著幾家相鬥。
一陣寒風朝著殿內撲麵而來,踏風而來的靈山左儀使一身白衣,他落在殿中朝著幾人行禮就坐。一時之間眾人無話可言,皆是望向來人。
唯有洛笛身後之人,將來人的容貌刷刷幾筆畫下。如此身法,也不是泛泛之輩。
左儀使抱拳相告道:“請在坐的諸位多加體諒,我們尊主有事脫不開身。命我替靈山派前來,還望各位豪傑多多包含。”
“小公子,你們靈山派可還有天山丸?若是多的話,送給我們些。”也不知是誰開口言道,藏於暗處也看到人臉。
方才入座的左儀使,輕笑解釋道:“天下之內唯有三顆,兩顆已救了人,隻剩一顆在暗香樓樓主手中。諸位若是惦記,我也愛莫能助。”
聽到此言,本還有望的魏癲心中一咯噔。懷有天這個老匹夫,說什麼也不給他。
他的瑩瑩,怕是要——
其餘想得天山丸的門派,一時也冇了聲響。
隻有懷有天開始坐站不安,他默歎一聲將實情說出道:“天山丸不在我手中,也不知誰從暗香樓裡偷了去。”
“若是不想給就明說,何必如此假意相告。”蔣雙雙冷笑的望著懷有天,不肯相信道。
她本還想用天山丸救教主一命,可惜,天下唯有一顆。還不知被藏於何處,心中多有惋惜。多次近身與顧子嬰,也未曾發現有天山丸的任何線索。
魏癲一聽,心中更是惱怒。一旁的洛笛無多少心思聽下去,起身想要提前回去。卻發現眾人的目光轉到他的身上,被逼無奈之下隻好重新坐回。一旁的周靈兒也有離去之意,但見狀也坐在位置上不動聲色。
康文忍不住打著哈欠,也不是何時散場。天色已至半夜,眾人還未爭論出所以然來。他雖想分一杯羹,但眼前各門各派的武功皆是在他之上。如此,他也隻能藏起棱角。
眾人將懷有天逼到牆角,但他真的無藥可拿。他無奈之下,隨意捏出個理由道:“大家何苦咄咄相逼,天山丸一直都在我懷中。你們若是誰想拿,誰便去拿去。”
懷有天說完,他將懷中的木盒扔在桌上,起身離去。魏癲剛上前一步,便被玉麵神教的蔣雙雙纏住。康文覬覦已久,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奪回天山丸。
洛笛與周靈兒相視一眼,借機離開此地。坐於一旁的左儀使見狀,也跟著離開了。
一瞬間刀劍聲驟起,殿中的木椅被砍的七七八八。幾十個少*僧忽然湧出,製止著幾人。一時之間亂成一團,稍不注意便成了刀下亡魂。站在遠處的了悟望著這一切,不停的默念著阿彌陀佛之類的鬼話。
待到灰蒙蒙的天開始露出白光時,少林一片狼藉。地上的血跡斑駁,死屍一片。在溫熱的光,也喚不醒他們。鬥了一夜的幾大門派,也都回到各派休養生息去了。
可惜那殘存的雨水,也未見地上的血跡洗個乾淨。至於天山丸是否真在盒中,便無人知曉。盒子在誰手中,也不無人看到。
了悟長站於古佛之下,看到如此行徑。對著佛祖千萬遍的懺悔,暗歎。也不知那石像可否會幫著他解決這世間的爭鬥紛紛,還是他至今仍未看不透人心叵測。京都的人們依舊忙忙碌碌,仍舊無休無止。
懷府內的幾人,被太陽光喚醒。地上的雨水還未褪去,泥土還帶著鬆軟。養足好精神的寧九兒伸著懶腰,洗漱完畢朝著大廳走去。她望著一同出門的顏憶問道:“昨日皇宮一行,如何?”
“皇上倒是好言語的人,閒聊幾句便讓我回來了。”顏憶打著哈欠,隨著她一並朝著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