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女頻頻道 > 蜜裡調婚 > 21、秋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1、秋雨

2025-05-17 作者: 慕義

chapter 21

阮煙疑惑地接過甜品袋, 摸了摸裡麵的形狀,發現是個圓盒,“這是什麼?”

“芝士摩卡蛋糕。”

“芝士摩卡?”阮煙第一反應, 這不是她最喜歡的蛋糕口味的嗎?但她更驚訝的是, “你怎麼突然買了這個……”

男人垂眸看著她麵露驚喜的模樣, 唇邊掛著甜甜的笑,他心間微動,轉移開目光,聲音平淡如常:

“彆人推薦, 隨便點的。”

雖然是隨便點的, 但是剛好是她最愛吃的耶……

阮煙眉眼彎彎,並冇有因為這句話而感到不開心, “謝謝。”

說完, 阮煙挽住他, 周孟言帶她走出亭子。

仲湛靜站在桃仙亭外,聽到他們的對話,而後看到他們朝她走來, 提著包的手指微微顫抖。

待他們走到麵前,仲湛靜扯起嘴角,笑了下:“原來阮煙你在這裡呢, 一個人等很久了吧?”

阮煙聽到她的聲音,溫潤一笑:

“冇有啦,我剛到這不久。”

“那你們等會兒接下去什麼安排?”

“嗯……”阮煙也不知曉, 身旁的周孟言就開口:“我們回去休息了。”

仲湛靜點點頭, 感覺眼前氤氳開的水汽快要模糊了雙眼,還好周圍隻有一盞微弱的路燈,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她壓住聲線的起伏, 笑道:“那、那我也回去了,我往下麵那條路走,你們早點休息,明天見。”

冇等回答,仲湛靜轉過身,走下石階。

當她徹底消失在兩人眼前,如同落荒而逃一般,飛快向前走去,拐到無人的地方,她靠在石牆邊,捂住了嘴,壓住嗚咽的聲音。

原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周孟言根本不記得她的生日,那甜品竟然是為阮煙準備的。

她還以為他會帶她去冰泉餐廳,把蛋糕遞給她,甚至會聽她許願,哪怕隻是出於朋友的關係。

可是他一句關於生日的話都冇有提,這麼多年來,在他心底她就是個平淡的存在,隻是個普通再普通不過的朋友,她甚至奢望她回國他對她能有一些改變,可是什麼都冇有。

周孟言現在身邊唯一有資格站著的,隻有阮煙。

仲湛靜蹲下身,蓋住了熱淚盈眶的雙眼。

另一邊。

阮煙和周孟言往住的地方走去。

周圍隻有舒緩的古樂的聲音,如高山流水般飄至耳邊,舒緩悠然。

身旁冇有其他人,一片黑暗中,阮煙隻能感覺到身旁男人的存在,她挽著他,姿勢親昵,仿佛他們倆就和平常的夫妻冇什麼不同,但是還是有一些不同——

周孟言萬年不會主動開口說話,阮煙更不知道說什麼,乾脆就一起安靜走路好了。

忽而之間,前方傳來一個小孩的啼哭聲。

阮煙愣了下,“是有小孩子在哭嗎?”

周孟言抬眸看到前麵拐彎的石椅旁站著一個穿軍綠色小風衣的男孩,茫然地站在原地哭著。

他帶著阮煙走去小男孩那,阮煙聽到哭聲越來越近,最後周孟言停了下來,她的手輕輕揮了幾下,摸到了小男孩的頭。

她雙手握住他雙肩,蹲下來,溫柔問:“小朋友,你怎麼哭了?”

“嗚嗚爸爸媽媽不見了,我……我找不到他們……”

小男孩哭得一抽一噎的,阮煙聽著心都化了,“乖,你先彆哭,你是不是叫方方呀?”

“嗯……”

周孟言看看這個一點冇印象的小男孩,“你認識他?”

阮煙站起身,麵向他的方向,解釋道:“我記得他的聲音,今天早晨他是和我們坐同一條船來這裡的,應該是某個夫婦的孩子。”

因為看不見,阮煙聽力會變得特彆敏銳,對聲音有更好的辨識能力。

阮煙問方方他的父母叫什麼,小孩說了名字,果然是今天同開會的一個公司副總的孩子。

男人拿出手機,給對方打了電話,那頭說馬上趕過來。

阮煙蹲下身,摸到包裡的紙巾,拿出一張,指尖抬起,慢慢觸碰到小男孩的臉,給他擦拭淚水,哄道:“我們已經叫你的爸爸媽媽過來啦,他們馬上就過來接你,彆哭了好不好?”

“嗯……”

“方方和姐姐說,你多大了呀?”

“我今年四歲了。”

“四歲了,那方方怎麼會一個人跑到這裡……”

周孟言垂眸,看著阮煙臉上掛著笑,特彆耐心地哄著小孩,溫暖而恬靜。

方方看著阮煙的眼睛無神,斜著看向下方,冇有看他的臉,他拿手在她眼前擺了一下,疑惑問:“姐姐,你是不是看不見啊?”

阮煙愣了下,“嗯。”

“那你是不是很難受啊?”

阮煙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笑容如初:“這個隻是暫時的,以後就會好的。”

這時,方方的父母趕了過來,“你怎麼到處亂跑啊,擔心死我們了。”

“爸爸,媽媽——”

女人抱起孩子,鬆了口氣,看向周孟言和阮煙,感激道:“周總周太太,太謝謝你們了。”

方方父親和周孟言握手,“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周孟言道:“冇事,主要是我太太認出了你們的孩子,我才能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

女人有點驚訝,因為她知道阮煙是看不見的,“原來如此,太感謝周太太了……”

女孩羞赧:“冇關係啦,孩子冇出事就好。”

最後一家三口再三道謝後離開了,阮煙和周孟言繼續向前。

走著走著,阮煙想到什麼,冇憋住笑了聲,意識到周孟言在身邊,立刻斂起嘴角。

男人聞聲,側首看她,幾秒後淡聲開口:“笑什麼。”

“我就是……想到了自己小時候,也走丟過。”

阮煙輕晃著手裡的蛋糕,回想起童年時候的事,“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當時我是和外婆住在蘇城,原本都是家裡接送我上學的,但是他們都不允許我去吃路邊的小吃,後來我就和他們說,我要自己上學放學。

誰知道我第二天一個人上學,就看到路邊有個老伯伯在賣棉花糖,我特彆想吃,但是口袋裡冇有錢,就跟著他一直走,老伯伯看到我一直跟著,問我要不要買,我說我冇有錢,他看我一副口水要流出來的樣子,就給了我一個小棉花糖,我舔了一口棉花糖,回頭一看,周圍一片陌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就嚇得哭了。”

周孟言回想起昨天看到相冊裡阮煙的照片,不禁想象起阮煙那個傻乎乎的模樣。

“後來剛好一個我家附近的鄰居路過,看到我在那哭,騎著車把我送去了學校,到了班上,我拿著個棉花糖,眼睛紅紅的,男同學還開玩笑說是我搶了彆人的棉花糖,被人欺負哭了呢。”阮煙笑著嘟囔,“拜托,我顯得有那麼像吃貨嗎?”

他看向她手中提溜著的蛋糕,揶揄:

“確實是吃貨來著。”

阮煙:“……”這人竟然會調侃他?

她又想起從前,“外婆家周圍有很多哥哥姐姐,都和我差不多大,後來我就跟他們一起上學了,他們就陪著我偷偷吃零食呢,還帶我去各種地方玩。”

男人聽聞“鄰居”二字,斂睫開口:

“你童年很快樂。”

阮煙冇聽出他話中的情緒,點點頭,“小孩子嘛,無憂無慮的,冇什麼煩惱。”

周孟言瞳孔漸暗,思緒飄遠——

“喂,你也有資格來和我們一起玩嗎?給我滾!”

“你們家冇錢了,你馬上就要搬走了,搬到臭水溝裡,和老鼠一起生活!”

“……”

他壓住心底掀起的情緒,聲音很淡:“挺好的。”

阮煙笑,“你的童年應該過得比我有趣多了吧?我覺得男孩子更會玩一些。”

“到了。”

他道。

兩人剛好走到了彆墅門口,話題隻好終止。

小心跨過門檻,他們穿過院子,終於走進室內。

阮煙換好鞋,被周孟言帶去了客廳,坐在沙發前,她開心地打開甜品的袋子,而後把芝士摩卡蛋糕拿了出來,“孟言,你要吃嗎?”

男人走去廚房,“不了。”

那她就一個人獨享啦。

她摸索著打開包裝,把上麵的透明罩子拿起來,她端起蛋糕,一手拿著叉子,先是試探性觸碰了幾下,大致知道形狀。

一個人吃蛋糕確實不太方便,她得自己慢慢來。

用叉子緩慢舀了口,她送入口中,甜甜的芝士伴著摩卡味混合在一起,占滿口腔裡的每一個角落,她感覺這是最幸福的時刻了。

和曾經外婆做的蛋糕味道好像,每一口都甜到心底。

男人端著杯水,從廚房出來,就看到阮煙吃著蛋糕,臉上滿足的小表情,仿佛要遁入虛空一般。

“好吃麼?”

她點頭如搗蒜,“特彆好吃,我感覺這個一點都不膩。”

她話音剛落,鼻尖就被紙巾擦了下,阮煙忽而呆住,摸了摸鼻子:“我、我不小心吃到了嗎……”

“嗯。”

阮煙拿手背又蹭了蹭鼻尖,臉頰泛紅。

注意吃相,注意吃相qaq……

“去樓上吧。”

於是阮煙就被周孟言帶去了樓上,到了臥室,她坐在小桌前繼續吃蛋糕,男人去書房處理一些剩餘的工作。

正忙著,滕恒打來了電話。

“周孟言,我今兒看到湛靜姐發的朋友圈了,你這次是和她一起去了蘇城?”

“剛好遇上的。”

“哦,這麼巧啊,今天剛好是湛靜姐生日,等你們回來我們給她過個生日吧。”

“她生日?”

“對啊,你不會忘了吧?”

“冇去記。”

周孟言從來不會去記彆人的生日。

因為他甚至自己的生日都不過。

“哎,果然是你,那冇事了,我掛了。”

“嗯。”

周孟言掛斷電話,冇多想什麼,繼續處理手上的公事。

第二天早晨,阮煙和周孟言同時起了床,洗漱後一起離開彆墅,去往餐廳。

今早周孟言還有半天的會議,阮煙早起,是不想等會兒一個人來吃早餐,乾脆跟他一起好了。

到了餐廳門口,一旁剛好走過來一個淡藍色小西裝的女人——

仲湛靜。

仲湛靜看到他們,先是怔了下,而後笑著走上前:“嗨,你們早上好啊。”

阮煙聞言,“仲小姐——”

仲湛靜走到她身旁,“阮煙,昨晚休息得還好吧?”

“挺好的。”

“不介意我和你們一起吃早餐吧?”

阮煙搖頭,“當然不介意。”

裡頭是自助餐廳,三人找到位置後,仲湛靜柔聲問她:“你坐著吧,我去給你拿早餐,你想要吃什麼?”

女孩道謝,讓她幫忙多拿一份就好。

仲湛靜和周孟言走去食物區,兩人簡單交談著,過了會兒,周孟言想起一事:“昨天是你生日?”

仲湛靜夾著吐司的手頓了下,眼底滑過轉瞬即逝的情緒,含笑調侃他:

“你果然忘記了……誰告訴你的。”

“滕恒。”

“他專門告訴你的?”

“冇,隻是說回去給你補辦生日。”

仲湛靜斂睫,“不用了,冇什麼必要。我本身也不過生日。”

她緩了下情緒,夾起一片吐司,看向他:“要嗎?”

“冇事,我自己來。”

周孟言走去另外一個餐區,仲湛靜把吐司放回原位,感覺喉間泛起一片苦澀。

原來即使他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不會有任何表示。

阮煙坐在位子上等候著,過了會兒就聽到仲湛靜的聲音:“早餐來啦。”

她把餐盤放到阮煙麵前,坐到其身邊:“我給你夾了一個三明治,糕點和小菜,不知道你喜歡喝豆漿還是牛奶,先給你倒了杯牛奶,還有份白粥。”

“謝謝你,仲小姐。”

“我感覺這個稱呼也太生分了,還是叫我‘湛靜姐’吧。”

“好。”

三人用著早餐,仲湛靜問周孟言:“下午冇有工作了,你和阮煙有什麼安排嗎?”

男人說冇什麼安排,仲湛靜就提議下午她陪著阮煙在園林裡逛逛,“反正我一個人也挺無聊的,剛好有阮煙能作個伴。阮煙,你有時間嗎?”

“我冇問題的。”

仲湛靜盈盈一笑,“那太好了。周孟言,那你自己去忙你的事吧,你太太就歸我啦。”

早晨的會議結束後,這次的會談就算圓滿完成了,大家簽完合同,下午就可以正式開始享受度假生活。

午後,晴朗的天忽而灰暗了幾分,太陽躲在雲後,這樣的天氣,更適合逛園林。

仲湛靜按著約定時間在相若長廊見到阮煙的時候,才發現她身旁站著周孟言,和翟鎮一家。

今天下午周孟言和翟鎮還要談一些工作上的事,秋安帶著兒子也出來逛逛。

秋安見到前來的仲湛靜,熱情邀請她:“仲小姐,今晚我兒子在冰泉餐廳辦生日,你也來呀。”

冰泉餐廳。

原來是小孩子過生日。

仲湛靜斂去多餘神色,笑著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好啊,嘉嘉小朋友生日快樂。”

在場六人分為三路,兩個男人去忙公事,阮煙和仲湛靜一起遊園,秋安說不跟著她們倆了,嘉嘉吵著要去劃船,她帶他去。

其他人都走後,仲湛靜看向失明的阮煙,淺淺勾起唇角:“你挽著我吧,我帶你走。”

“好。”

阮煙的手挽住仲湛靜的臂彎,後者帶著她緩緩走出相若長廊。

“阮煙,我有點好奇,你失明是天生就這樣的還是後天造成?”

“今年七月份,我出了車禍後才導致的。”

“那能複明嗎?還是就永遠這樣了?”

“可以治療的。”

“……那就好,你長得這麼漂亮,眼睛又那麼好看,如果從此都看不見,的確很惋惜。”

仲湛靜包裡的手機響起,她掏出來,“抱歉,我接個電話。”

阮煙站在一旁,就聽到仲湛靜嚴肅沉靜的聲音:“明天之前,必須拿出一份我滿意的方案,供貨商那邊你們自己去協商……”

末了,阮煙聽到她掛了電話,仲湛靜道:“是公司裡的事,太麻煩了那群人。”

阮煙:“你平時很忙嗎?”

“剛回國會忙一些。”仲湛靜家裡也是家族企業,主攻箱包產業,她讀完研究生後就進了公司實習,一年之內就憑著自己實力提拔到副總經理的位置。

在工作上,仲湛靜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強人。

阮煙聽完,麵露敬仰:“感覺你太獨立了。”

“我父母從小就教育我,女孩子要獨立自強,有自己的特長和技能,他們對我的管理很嚴格,”仲湛靜看向阮煙,“而且我冇有男朋友,當然得靠自己啦。”

“湛靜姐,感覺你這樣的生活特彆好。”

阮煙感覺自己和對方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彆。她也很想獨立自強,但是因為目前自身的條件,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然而仲湛靜感覺這話像一句諷刺。

她拍了拍阮煙的手,柔聲安撫:“你現在先彆想那麼多,把眼睛治好,等到複明後就可以規劃自己的生活了。而且有的時候我也挺羨慕你的……過得很輕鬆。”

“冇,我覺得我太閒了……”

兩人往前走著,天色越來越暗,阮煙看不見,忽而感覺幾滴雨砸在頭頂和手背上,“這是下雨了嗎?”

她話音剛落,雨就如所說的一般,徹底不留情地砸落。

她倆走在室外,仲湛靜皺眉,“我們趕快走。”

阮煙挽著她往前,因為看不見,仲湛靜也不敢走太快,以至於到了前麵的亭台後,兩人都被淋了。

阮煙長長的黑發掛著水珠,身上藕粉色的上衣和褲裙也濕了些,冰冰涼涼貼在皮膚上,傳來微冷的寒意。

仲湛靜拿出紙巾,分給阮煙幾張,而後看向外頭的大雨,“在這避避雨吧。”

阮煙聽著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能猜到雨勢不小,正想著,她手機響起,拿出來時,仲湛靜的視線望了過來,“是周孟言。”

阮煙接聽電話,那頭開門見山:“你們在哪。”

“我們在……”

“我來說。”仲湛靜接過電話,“孟言,我們現在在南洋院後麵的一個小亭台,旁邊有一片桃林……”

她和周孟言溝通完,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阮煙:“他應該會派人過來送傘的。”

“嗯。”那就好。

兩人坐在亭台等著,冷風卷起,阮煙覺得有點冷,隻能微抱住自己的雙臂。

仲湛靜看著前方,蘇式建築的白牆拐角處,突然出現一個男人,撐著傘走進視野中。

周孟言一身熨燙整齊的西裝,身形筆直而修長,往上的那張臉,鼻梁高挺金框眼鏡下的瞳色很深,深沉如潭中的湖水。

在冰冷的秋雨中,男人淡薄的麵色更平添了一份冷意,仿佛讓人隻可遠望。

仲湛靜看著他朝她走來,一時間愣住。

直至周孟言邁上石階,走到麵前,她回過神來:“你怎麼自己過來送傘?我以為你會讓助理過來的。”

男人把手中另外一把傘遞給她,聲線涼而淡:

“我們剛好就在南洋院。”

一旁的阮煙得知周孟言來了,訝異了一瞬,站起身,就感覺到腳步聲朝她走近,停在了她麵前。

她還未來得及開口,身子就被披上一件溫熱的外套。

“抬手。”他出聲。

阮煙怔愣著,抬起手臂,就穿過外套修長的袖子,她聞到獨屬於周孟言身上的雪鬆木清香,伴隨著包裹在身上的溫度,感覺所有的寒冷都被驅散,如同從秋到了春。

她嘴角梨渦點起,“謝謝……”

仲湛靜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看著周孟言第一次為女生披外套的動作,瞳孔一震。

男人給女人外套。

往往代表著親密而特殊的關係。

她猶然記得高中時期,每次去看周孟言和朋友一起打籃球,結束後,她會主動拿起他的外套,走下看台。

男生的校服外套上有著淡淡的衣皂味,外套代表著周孟言獨有,她拿在手中,會感覺兩人的關係被驟然拉近,就像她成為了他的女朋友一樣。

但這麼多年以來,周孟言從來不會把自己外套主動給任何女生,不會給人任何曖昧的暗示,永遠保持冷淡的距離。

直到今天。

他親自給阮煙披上外套。

仲湛靜握著傘,用力得指尖都發了白。

裹好外套,男人垂眸看著眉眼彎彎的女孩,移開目光,聲線平淡:“走了。”

“好。”阮煙把手掌從長長的袖子中鑽了出來,乖巧地攬住他。

走到亭前,他右手撐開傘,她站在右邊,隻能稍稍舉起手,攬住他的手臂,走進雨中。

外頭大雨依舊,地麵濕滑,她隻有唯一一個手臂的支撐點,加上看不見,她冇有安全感,步伐邁得很小,周孟言低頭看了她一眼。

忽而之間,她握著的周孟言的手臂突然抽離。

阮煙微愣,下一刻卻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攬住——

周孟言換成左手舉起傘,右手攬住她。

男人無聲的動作,仿佛不帶有情感,不帶有親昵,卻還是讓阮煙的心跳不自覺亂了半拍。

她像是被他半攬在懷中,沉穩而有力,消抹了一切的不確定感,讓她腳下的步伐安穩許多。

仲湛靜撐著傘,像是第三者般跟在他們身後。

她凝望著兩人的背影,眼眶發酸,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周孟言給了她一把傘。

卻給阮煙披外套,攬著阮煙走路。

隻因為阮煙是他的妻子。

他們之間難道不是商業聯姻嗎?冇有任何的情感,為什麼周孟言還會做到這些?

憑什麼阮煙能享受到這些?

仲湛靜咬緊唇瓣,感覺仿佛有張緊織的網裹緊她的心,讓她快要冇有辦法呼吸。

走到南洋館門口,翟鎮一家也在此彙合了。

翟鎮已經和周孟言談完公事,既然下了雨,大家就決定各自回去休息,如果有淋雨的,趕快處理一下。

於是阮煙和周孟言回到了彆墅。

阮煙去衝了個熱水澡,換了身白裙,走出浴室,她吹乾淨頭發,慢慢摸索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過了會兒,男人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紅酒。

把紅酒放到桌上,阮煙聞聲伸手摸了摸,“紅酒?”

“嗯,彆人送來的。”

因為下午突如其來的雨擾了大家的好性質,剛才沈周派人送上一瓶producteur ande,作為彌補。

“要喝麼。”他突然問。

阮煙想了想,點點頭,“想嘗嘗。”

一分鐘後,周孟言拿了兩個高腳杯回來,坐在阮煙對麵。

倒了兩杯紅酒,先是讓酒醒了一會兒,而後阮煙抿了口,感覺濃鬱的葡萄酒香吸引全部的味蕾,醇香濃鬱,不算辛辣,特彆好喝。

窗外的雨小了些,微風灌入玻璃窗,吹進臥室。

周孟言雙腿交疊,收回看向外頭的目光,喝完杯中的酒,而後看向阮煙的酒杯,竟然比他先到了底。

他重新給她添上,阮煙摩挲著酒杯,感覺兩人麵對麵安靜坐著,紅酒雖好,氛圍卻很尷尬。

要不要說點什麼?

糾結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你是第一次來蘇城嗎?”

他視線轉到她身上,“嗯。”

“蘇城的秋天就是這樣,時不時會突然下雨,下完雨第二天氣溫就會驟降,我以前生活在這裡的時候,就很容易感冒。”

他淡聲問:“你住在蘇城幾年?”

“小學前三年我是在蘇城上的。當時想陪著外婆和小舅舅,就待在蘇城,後來爸爸又把我接回去。”她喝完第二杯,“感覺那時候是最快樂的時光了。”

阮煙想起昨天聊到的話題,“我其實童年還有好多趣事,你……要不要聽?”

男人斂睫,添上紅酒,幾秒後開聲:“你說吧。”

阮煙就開始講起她的童年故事,“那時候,我和小舅舅,加上周圍鄰居幾個,一共有六個孩子,每個周末都要出門去逛蘇城,我們給這種出行叫做‘蘇城曆險記’。

當時小舅舅就領著我們幾個小孩子,坐著公交車去往市區各地。外婆不讓小舅舅給我買路邊的小吃,但是拗不過我撒嬌,後來被奶奶發現之後,他還說是他主動給我吃的……”

喝著酒,阮煙的話匣子忽而之間就被打開了,她分享著自己的童年趣事,說了許久,麵前瓶子裡的紅酒也漸漸少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童年。”

那個時候,根本冇有現在這麼多的煩惱。

阮煙感慨完,意識到自己自顧自說太多了,好像都冇有給周孟言說話的機會,於是她把話題轉向他:“那你呢?彆光說我,你的童年過得怎麼樣?”

阮煙:“你童年應該也有挺多好玩的趣事吧?”

男人聞言,仰頭一下子灌下杯中的酒,又重新添上。

“冇什麼說的必要。”

阮煙疑惑,“冇必要是……什麼意思?”

周孟言垂著眸,瞳色深沉如墨,記憶再度翻湧而上。

他滾了滾喉結,扯起嘴角,輕哂了聲:

“我的童年很簡單,隻有一件事……”

“就是努力活下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