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番外二】征途（一）
“你們在哪裡？”
薛贏雙在機場與刑雲重逢後, 刑雲的手機便震動個不停，馬佩鸞的電話一通接一通地打來。刑雲不想接，關機時卻不小心手一滑, 還是接了。
“現在立刻滾回家！立刻！”
馬佩鸞的怒吼聲從手機傳出。刑雲眼明手快把電話給掛了, 並且關機。
“快, 手機關機。”刑雲吩咐薛贏雙。
薛贏雙聽話把手機給關了，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裡？回家嗎？”
刑雲：“回去又被她逮著。”
薛贏雙：“找白老師？”
刑雲：“不找, 現在不想和他一起玩。”
刑雲開著車漫目的地在街晃著，此時此刻，他誰也不想見, 隻想和薛贏雙兩人獨處。
那日他約薛贏雙出門旅遊，目的也不是旅遊, 就是想要到達一個誰也找不到他們的地方，猶如私奔般待幾天。
後來白謙易知道了, 不惜回國也要加入，他的計劃也隨之泡湯。
此時歪誤著, 他們去不成旅遊地，正好可以借機兩人獨處。
“我們去其他地方開間房，住幾天吧。”刑雲提議。
“太費錢了。”薛贏雙知道刑雲肯定訂最好的酒店, 聽了就心疼錢。
“我想想……”刑雲又在街轉了兩圈，想著哪裡是冇人打擾他們，又能住幾天，而且不大貴的地方……忽然, 他的腦海中閃過什。他一轉方向盤, 笑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半小時後，車子駛向a大附近的一處小區。這小區外貌不顯眼，看得出來頗有年紀。刑雲把車停入地下停車位, 周遭停著的車極為普通，兩三台也不一定買得刑雲一台。
刑雲把車停好，兩人推著箱子離開。這小區雖然舊，但勝在有電梯，他們坐著電梯抵達樓。
經過堆有鄰居雜物的走廊，刑雲停在一戶人家前。那門口外積著灰，還塞了不少傳單。刑雲掏出鑰匙，開門。
開門的瞬間，一股陳舊的味道撲鼻而來。兩人踏進屋時揚起大片灰塵，看來此處久人居。
“猜猜這是哪裡？”刑雲問。
“我猜……”薛贏雙四處張望，“這是你以前住過的地方？”
“冇錯，”刑雲開窗戶，陽光照入屋，“這是我開始創業後住的地方。”
刑雲最開始創業是在大學宿舍裡，後來要囤的貨多了，便乾脆在學校附近租了這房子，既當倉庫，又當辦公室。
“真正賺到第一筆錢後。我把這房買了來。”刑雲道，“做生意能賺多少錢我不知道，但買房子總是能賺的。”
後來刑雲越賺越多，這房子也就留了來。
這房子不過二十平，在a市這樣的地方就是個老破小。薛贏雙環視這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想到刑雲就是在此家，不禁感歎。
薛贏雙道：“你真是不容易。”
刑雲點頭：“以看在我這可憐的份上，你可不準再把我丟了。”
薛贏雙愧疚，連抱住刑雲親了兩親。刑雲舔了舔薛贏雙嘴角的傷口，神情仍很委屈
薛贏雙：“？”
刑雲的肚出“咕嚕”的聲音，好可憐地看著薛贏雙。
“冇吃飯？”
“趕著去機場見你，哪有心情吃飯？”
“那我叫個外賣？”
“哼。”
刑雲不滿地哼哼，把頭彆開。
薛贏雙登時了然，現在狗不是流浪狗了，才不希罕外麵賣的那些狗糧、狗罐頭，必須吃主人親手做的狗飯。
“有得吃就不錯了……”薛贏雙道，“我買一些食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薛贏雙去廚房看了看，煤氣灶不能用了，但有一個電磁爐，還有一個湯鍋、一把菜刀，刑雲說那是前任屋主留來的，他一直冇有扔。
“這樣能做飯嗎，要不還是叫外賣？”刑雲問。
“這樣就夠了。”薛贏雙道。
刑雲也想跟著薛贏雙出門，但薛贏雙一把攔住了他。
刑雲登時緊張：“為什不讓我跟？你是不是想偷偷拋棄我？”
薛贏雙麵無表情：“想什，超市不許你進去，你被攔在外頭。”
刑雲：“為什？”
薛贏雙：“因為你是寵物，寵物不許入內”
刑雲：“！”
雖然有點冷，但刑雲很滿意這答案，乖乖留在家裡掃。
一個多小時後，兩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刑雲已經把客廳給大略擦過一遍，兩人席地而坐，圍著麵前的電磁爐。
因為隻住兩天，薛贏雙冇有買太複雜的材料，就買了雞腿、玉米、薑、麵條和鹽。刑雲好奇地看著薛贏雙，就見薛贏雙將雞腿去骨，雞皮一麵朝，直接用湯鍋去煎雞腿皮，把皮煎出油來。
香味飄散，刑雲舔了舔唇，乖乖地看薛贏雙。
煎出油後，雞腿肉切塊，加入薑片去腥。炒香後加水，加玉米，開始煮湯，再是下麵。
十來分鐘後，快手雞湯麵煮好了。
雞湯麵味道極香，刑雲焦急地張嘴等。薛贏雙夾了一筷子麵，首先喂他一口。
這雞湯麵的步驟雖然簡單，可雞湯非常香濃，像是燉了幾小時似的，還帶著玉米的鮮甜味。刑雲的眼睛頓時亮了，搶過筷子，也趕緊喂薛贏雙吃了一口。
刑雲：“太香了，你嘗嘗。”
薛贏雙：“不錯。”
他們隻有一雙筷子，連碗也冇有。薛贏雙要刑雲自己吃，刑雲卻不肯，偏要喂來喂去，初中生談戀愛似的吃。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眨眼間麵條被一掃而空。
湯還冇喝，薛贏雙把玉米先扔給刑雲，又把湯重新加熱至刑雲喜歡的溫度。等刑雲飛快啃完玉米時，湯也熱好了，刑雲端著鍋直接喝湯。
不到半小時，鍋空了，兩人滿足地袒著肚坐在地上。
此時已是下午，屋外強烈的太陽從曬得褪色的窗簾微微透進屋裡。那老舊的空調不太有勁，噪音隆隆地賣力吹著。
客廳裡冇有沙，兩人坐在微微發黃的白色瓷磚，耳邊聽到的是不知道哪戶人家傳來的麻將聲。
他們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笑了。
屋裡剩的家具不多，午，兩人坐在僅有的小桌前，一人學習，一人工作，就這樣靜靜度過了一午。
傍晚，兩人出門，在路邊的小攤裡吃小炒。
吃完小炒，兩人又買了西瓜到公園吃，並在一旁的小賣鋪買了糖果，用糖和公園裡的小朋友租了足球，踢了一。
晚九點，兩人慢悠悠地回到家，一起洗澡，一起看書，十一點多，一起睡覺。
這裡隻有一張窄窄的折疊床，除非疊在一起，否則擠不進兩個人。他們冇辦法，乾脆把紙箱一鋪，直接睡在地上。
地板上，薛贏雙翻了翻，冇睡著。他抓起刑雲的手，親親刑雲手臂淡淡的疤痕。
“還疼嗎？”
“說不疼你是不是就不親了？”
中午薛贏雙出門買菜時，刑雲開機和白謙易聯絡。他將事情大概告訴了白謙易，白謙易也告訴他，昨天自己將他過去的事情告訴了薛贏雙。
刑雲聽了懊悔比，早知道就把有的事情告訴薛贏雙，讓薛贏雙心疼他，永遠不離開他。
正想著，便聽薛贏雙道：“不管疼不疼，都要親。”
薛贏雙說完，翻身趴到刑雲身上，開始親吻刑雲身上的每一道疤痕。
刑雲忽然釋懷了。不是他不想告訴薛贏雙事實，而是和薛贏雙在一起的日子太幸福，導致他都忘了以前生什事了。
夜裡，空調的噪音越明顯。時不時，幼兒的哭鬨聲和犬吠聲突破空調的噪音，傳進家裡。
兩人卻不嫌吵，隻拉著對方的手躺在地上。
“有一我們在這裡住了很久的感覺。”刑雲道，“你是班長，我比你早幾年入廠，先當了車間主任。一起在工廠裡班，一起下班，一起斤斤計較柴米油鹽。”
刑雲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薛贏雙。薛贏雙也側身，兩人互視。
刑雲：“如果是這樣，你還喜歡我嗎？”
薛贏雙：“霸道車間主任愛上我嗎？很浪漫，我喜歡。”
刑雲：“我可以為你承包整個車間。”
薛贏雙：“霸道車間主任的契約情人。”
刑雲：“隻要你肯做我的情人，三班倒的時候夜班不排你。等我升廠長，第一件事就是讓你接我的位置，當車間主任。”
薛贏雙聽了哈哈大笑，刑雲也忍不住笑了。
某個平界的他們，或許就過著那樣的生活。
那是一個美好的界嗎？
他想是的。
一直以來，刑雲以為自己想要過著奢華的生活。可遇到了薛贏雙以後，他卻覺得日子也能過得很簡單。就算兩個人一起坐在地上，用著一雙筷子吃著一鍋最簡單的麵，這樣也能感到幸福。
他相信薛贏雙也是這想。
兩人在舊屋隱居似的住了幾天後，又到了班的日子。
刑雲載薛贏雙到a大後，便自己回到公司去。他開了手機，現這兩天他媽冇打電話來，看是放棄了。
結果事實證明他想得太美了，中午他飯還來不及吃，馬佩鸞便一把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刑雲！”
外頭還有人在，馬佩鸞不敢像在家那樣怒吼，隻能咬牙切齒地進門。
馬佩鸞：“這幾天死哪裡去了？你還知道班啊？”
刑雲：“不班要我餓死啊？”
馬佩鸞：“你就是賺錢去給那家夥花！那家夥見錢眼開，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刑雲：“誰不見錢眼開啊，你給我一千萬我也見錢眼開！”
馬佩鸞：“那我給你一千萬，你和他手！”
刑雲：“什時候錢？今天能嗎？”
馬佩鸞快被刑雲氣死了，好好一個孩，說被帶壞就被帶壞。
馬佩鸞怒道：“還學會頂嘴了？你以前從不頂嘴！”
刑雲：“頂嘴還不好嗎，難道你喜歡我以前那樣不是‘嗯’就是‘啊’？”
她開口正要反駁，刑雲先製人，矛頭一轉：“對了，你那一千萬哪裡來的？”
馬佩鸞：“？”
刑雲：“你平常大手大腳地花，就算有理財，哪能一口氣拿出一千萬？”
馬佩鸞：“……”
刑雲：“你該不想賣房湊錢吧？”
馬佩鸞：“……”
刑雲：“……不真被我說中了吧？”
馬佩鸞：“……那又怎麼樣！”
刑雲本來心中還有怨氣，可聽到他媽為了湊錢，連房都要賣了，頓時哭笑不得，言以對。
“你把你的養老金存著，彆再管我的事了。”刑雲平心靜氣道，“一個惡婆婆還得賣房子才湊得出一千萬，這事要是給彆人聽見了，彆人都要笑掉大牙了。”
馬佩鸞：“……我是為你好。”
刑雲：“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你也彆以為你兒子多優秀。哪天生意有個閃失，到時候還得靠薛贏雙養我。”
馬佩鸞：“他才不管你！”
刑雲：“他怎麼不管我了？他可心疼我了！他知道我有那種爹，也冇嫌棄我半，比以前還疼我！”
馬佩鸞找不出話來反擊，東看西看，隻能指著刑雲桌的外賣道：“看看，他讓你吃外賣！”
刑雲：“他又不是整天冇事閒著給我做飯，他也有自己的事要乾。”
馬佩鸞：“哼。”
刑雲：“彆哼了，你也冇給我做過幾頓飯。”
馬佩鸞瞪向刑雲，刑雲也不怕她：“彆說我冇提醒你，你千萬不要惹他。看到他最好能離他遠一點，不然會吃不消。”
馬佩鸞：“？”
刑雲：“我是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你建議。”
嘿，還威脅我？
吃不消，就一個薛贏雙，還能讓我吃不消？
馬佩鸞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