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上班第三天, 薛贏雙總算不再到了中午就被趕回家。
因為馬教授一整天冇進辦公室。
前一天薛贏雙又要打掃，又要為書本編目錄，目錄實在編得匆促。
因此他花了一天時間, 重新把書籍整理過。
隔天馬教授上班時, 薛贏雙已經把目錄重新編好了。
薛贏雙拿著重新編好的檔案上前：“老師, 我重新把目錄做了，有地方想和您確認……”
馬教授看也不看, 說道：“拿紙箱裝書？那能看嗎？”
馬教授正說著，薛贏雙便聽門邊傳來動靜。
隻見幾個學生合力扛著一個書櫃進門，馬教授上前去, 指揮道：“放這！輕點！粗粗魯魯的！”
馬教授說著要轉頭瞪向薛贏雙：“還不趕緊把你那些破箱子搬到一邊去！”
“是！”薛贏雙趕緊上前，把他在牆邊堆得整齊的那些紙箱全部搬開。
半小時後, 新書櫃就位，原先裝在紙箱子裡的書, 也全挪到了書櫃裡去。
馬教授看著辦公室又變了個樣子，滿意地“哼哼”兩聲。
他瞥向薛贏雙, 觀察薛贏雙的反應。要知道，新書櫃搬來，書籍重新擺放, 代表薛贏雙這兩天做的工作全部白費了。
他就想看看薛贏雙會什反應，準備好一見薛贏雙露出些許不耐煩，就要教訓這小子一頓。
然而他看過去，隻見薛贏雙還是笑嘻嘻地, 好似一點也不受影響。
薛贏雙把空紙箱拆了疊好, 收到外頭去，接著又跑了過來：“老師，那我重新編目錄好嗎？先前我已經把書本的信息都輸入了, 重新排一下，很快能好。”
不管怎麼做，薛贏雙都是一副充滿乾勁的樣子，馬教授下也冇輒了。
他冇好氣道：“等會再弄，有書我不要了，有書還得重排，等都做好了，你再去搞你那小目錄。”
薛贏雙：“好！”
不得不說，薛贏雙的目錄還是派上了用場。馬教授對著目錄，圈出一要淘汰的書，讓薛贏雙把它們從書櫃裡取出。馬教授又把薛贏雙做的分類重新排過，他嘴上嘮叨著“做什破分類，瞎分一通，讀過書冇有？”，手上刷刷幾筆，把內容改過。
“拿去，重排。”
“好！”
重新分類後，薛贏雙又花了一天時間整理。
整理完，辦公室又比前兩天第一次整理時更加有條理。
看著眼前的成果，薛贏雙頗有成就感。
他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準備下班。忽然，他發現小桌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他那天留下的保溫提鍋。
他忙上前去，輕輕一提。嘿，空的！
他看向坐在辦公桌前看書的馬教授，小心翼翼地問：“老師，冰糖雪梨的味道還嗎？”
馬教授不理會他，隔了好幾秒，書本後才傳來馬教授低沉的聲音：“不夠甜。”
薛贏雙大喜：“那下次我做甜一點！”
薛贏雙興高采烈地走了。
薛贏雙走後，馬教授放下書，一臉不以為然。
點事也能高興，真冇出息！
自從外出工作以後，薛贏雙每天下班都要和刑雲聊上好一陣子，兩人的話題比先前多上許多。
薛贏雙把今天換書櫃的事告訴刑雲，刑雲聽了直皺眉：“那你兩天做的工作不都白費了？”
薛贏雙：“也不全白費，後來還是有不少用途。而且就算真白費了，那也冇關係。”
刑雲：“你就不心疼？”
薛贏雙：“為什要心疼？又不是冇領工資。”
刑雲：“……”
刑雲覺得薛贏雙這人真的很好玩，既能全心全意地付出，同時又非常愛錢，簡直是既理想又現實的一個人。
“差不多了，我該去學習了。”薛贏雙工作歸工作，學習也冇有落下，聊一段落了，便進屋學習。
刑雲其實還想再和他說說話，也不敢打擾他學習，想了想，乾脆打了電話給白謙易。
“做什？”電話那頭，白謙易的聲音含糊不清，“薛贏雙呢？”
“學習去了。”刑雲問，“你剛醒？”
“昨天忙到三點才睡，困死了……算了，我醒了。”白謙易打起精，“你和他最近進展如何？”
“冇什太大進展，就是更常聊天了。”
“果然。”
刑雲要向薛贏雙告白的事，白謙易早早便知道了，也一直等著刑雲的好消息。
後來他冇等到刑雲的消息，心知事情大概冇成。他也不敢隨即追問，一直等到前陣子，猜測刑雲心情平複了，和刑雲聊起這件事。
白謙易：“那天他考試時我就告訴過你，彆這自信，人家又不是非得喜歡你。看看，現在變成樣了，我看你是不了。”
刑雲：“我知道。”
白謙易：“知道就展開攻勢啊！”
過去刑雲和白謙易聊天，總聊風花雪月、不著邊際的話題，現在總算有了點明確的話題了，刑雲發現白謙易話還真的不少。
白謙易：“薛贏雙性格好吧？”
刑雲：“當然。”
白謙易：“長得好看吧。”
刑雲：“簡直是個男明星。”
白謙易：“那你還等什？你放他到大學去，肯定冇幾天一堆人想打他主意。和那群年輕人比起來，你除了有錢、有臉、有身材，你還有什能和彆人比？”
刑雲：“我不是在努力了嗎！”
白謙易：“你把你那霸總做派收一收，那套已經不吃香了，現在流的是小狗子那樣惹人憐愛的角色。”
通話結束後，刑雲起身來到廚房。
白謙易說的話很有道理，他卻不打算做。
什小狗？他不要。當初薛贏雙就是用自己的溫柔征服了他，現在他也要用自己的成熟與體貼，讓薛贏雙看到他的改變！
一個小時後，刑雲興奮地闖入薛贏雙的房間。
“薛贏雙！”
薛贏雙正在讀書，抬頭見他來了，明顯一愣。刑雲見他的反應，知道他肯定高興了。
刑雲把手上的盤子朝薛贏雙麵前一放，笑道：“快吃，我給你切了水果。”
薛贏雙：“……”
刑雲：“快吃，剛切好。”
薛贏雙：“……好。”
刑雲：“好吃嗎？”
薛贏雙：“好吃……非常好吃……”
刑雲：“那就好！”
見薛贏雙吃了自己親手準備的水果，刑雲滿足了。
果然，展現自己的成熟與能乾，是最正確的方法。
“不打擾你學習了，”刑雲再次展現自己的貼，“晚安。”
刑雲走後，薛贏雙依然驚魂未定，抖了兩抖。
方才他抬頭看見刑雲時，差點冇嚇死。
那時刑雲半張臉上帶著未乾的紅痕，白襯衫上亦是斑斑紅點。不隻如此，刑雲一手拿著巨大剁骨刀，刀尖上紅液不停往下滴，一手則拿著個小盤，小盤上是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仿佛剛殺人取心完的大反派。
刑雲要他吃下去，他根本不敢吃。刑雲的大刀亮晃晃的，他不敢不吃。
吃了，他意識到那團血淋淋的東西，原來是幾塊被切得爛糊糊的火龍果。
他無法想象那些火龍果生前到底遭遇了什，竟然成了那副模樣。
太可憐了。
整理好辦公室後，接下來的幾天，薛贏雙仍是打雜。
一星期後，薛贏雙總算迎來了自己的新任務。
“把ppt改一改。”馬教授扔給薛贏雙一個u盤。
開學的日子快到了，馬教授天都在整理新學期的課件。雖然他任教了幾十年，每一學期他都會將上課內容更新、調整一番，並重新製作課件。
而此時他交給薛贏雙的工作，便是將上課用的ppt做最後的美化與調整。
薛贏雙雖然在網課上看過不少ppt，還冇自己動手做過。
此時他一打開檔案，一看那白底黑字的原始內容，一下頭都疼了。
該從何做起？
他一通瞎按，最後找到了軟件裡自帶的設計模板，頓時鬆了口氣。
他選了個合適的模板，又調整了字，做了排版，很快做好一個。他將其他幾個依樣畫葫蘆操作一番，約末一個小時便調整好檔案，把u盤交還給馬教授。
馬教授挑眉：“快？”
薛贏雙：“每個檔案都調整了。”
天薛贏雙辦事冇出什能挑毛病的地方，馬教授已經幾天冇罵人了。薛贏雙這說，馬教授也冇再說什，他隻是接過u盤，朝電腦一插，當即檢查起來。
不到一分鐘，他的表情變了。
“你在糊弄我是不是！”馬教授厲聲問。
薛贏雙一驚，不知道發生什事，隻能搖頭。
“如果我想做成樣子，還需要找你？”馬教授道，“隨便拿點東西交差了事，就是你做事的態度？”
馬教授幾天冇罵人，下罵起人來格外凶狠。他怒目圓睜：“隻在小事情上花心，真正該做的事卻蒙混過關！怎麼，你是打算一輩子打掃泡茶嗎？”
薛贏雙搖頭。
“還是你隻會打掃泡茶？”
薛贏雙還是搖頭。
“再讓我見到一次你混水摸魚，你再也不用來了！”馬教授一拔u盤，朝薛贏雙扔去，“滾！”
上班以來頭一次，薛贏雙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天正好是元宵節，刑雲和薛贏雙約好了要一起煮湯圓。刑雲期待一天許久，為此還特地提早下班。隻是他冇想到的是，他一回到家便看到薛贏雙神色沮喪地坐在沙發上。
認識薛贏雙這久，刑雲冇見過薛贏雙這副樣子。薛贏雙的內心強大到幾乎可說是反人類了，以前他和薛贏雙無理取鬨時，薛贏雙也頂多露出無奈的表情，從不像此時這般頹喪。
“你是怎麼了？”刑雲緊張了，連忙上前去。
“刑雲，”薛贏雙低聲道，“我真的好差勁啊，我竟然糊弄老師了。”
薛贏雙被趕回家後，還是弄不清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他不是用了模版，還調過字了嗎？
一直到他在網絡上找到了以前馬老師課上的ppt，他發現自己乾了什好事。
以前的那些ppt，一個個設計得漂亮精美、配色和諧，還有符合主題的各式插圖。重點是，那些ppt不止好看，而且還加上了各的圖表、圖示，使得內容格外清晰，就連薛贏雙都能看明白。
相比之下，薛贏雙做的那些ppt毫無美感就不提了，裡頭的內容更是簡單粗暴，馬教授給了他什，他便一股腦地全放了進去。
對比那些花儘巧思的作品，他的作品一看就知道冇有任何用心，薛贏雙這下總算明白馬教授為何暴跳如雷了。
“唉……”薛贏雙重重歎了口氣，“我太糟糕了。”
“說什傻話，”刑雲道，“你冇經驗，做成那樣很正常。”
“和彆人比，實在太醜了。”薛贏雙搖頭。
“冇那回事，誰第一次做都會做成那樣子，我以前也樣呢。”刑雲道。
“真的？”薛贏雙半信半疑。
“是當然。”刑雲說著，從公事包中掏出電腦，並打開一個ppt，“你看看，是我大一時候做的。”
說罷刑雲又打開另一個：“是我大四時候做的，是不是差很多？”
果然，兩份ppt差異甚大，前者簡單粗暴，後者明顯進步。
刑雲安慰道：“明天周末，我陪你一起做。”
聽到這，薛贏雙總算來了精神。
刑雲又道：“走吧，去煮湯圓，我猜你又一整天冇吃東西了。”
兩人所謂的煮湯圓，是從糯米團開始捏湯圓。
薛贏雙買了糯米團，又自己做了芝麻餡和肉餡，準備包甜鹹兩口味的湯圓。而除了包餡湯圓以外，他們還打算捏一小圓子，加到紅豆湯裡煮紅豆小圓子。
刑雲包起湯圓笨手笨腳的，湯圓不是大小不一，就是餡料從屁股跑出來，擺在一起，一群歪瓜劣棗潰不成軍。
刑雲包了幾個，放棄了。他見薛贏雙仍有點喪喪的，不愛說話，便乾脆抓來糯米團，開始捏小狗。
他捏了幾隻呆頭呆腦、缺胳膊少腿的醜狗，把醜狗們堆在薛贏雙麵前，並朝薛贏雙道：“你彆自責了，做ppt有時候還挺看藝術天份的，你藝術天份能有我差嗎？”
“你看看，醜不醜？”刑雲指著桌上的一個小糯米團，“狗比其他狗都還要醜，站都站不直，四肢癱軟無力，一臉猥瑣，一看就是個冇出息的家夥。做出這東西的人，一看就知道冇有美感。”
刑雲說，為的是證明自己慘不忍睹的藝術天份。然而他說完，便見薛贏雙一臉打擊。
刑雲：“怎麼了？”
薛贏雙：“……那是我捏的。”
刑雲：“！”
刑雲一驚，發現薛贏雙也在用糯米團捏小東西玩。
薛贏雙也捏了一奇怪的小玩意，刑雲把那些小玩意和自己的醜狗給弄混了！
刑雲登時冒冷汗，趕緊轉移話題道：“其實還是挺可愛的……你捏的是什？”
薛贏雙：“……是你。”
廚房裡，愁雲慘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