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接下來的春節假期, 薛贏雙每天掰手指算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能上班,恨不得假也不放了,立刻上班去。
白謙易聽到這消息, 隻覺薛贏雙太反人類, 拒絕和薛贏雙再說下去。倒是刑雲很懂薛贏雙, 陪著薛贏雙一起高興、一起期待。
終於,上班的日子來臨了。
薛贏雙一大清早就醒了, 馬不停蹄地洗漱換衣服。不得不說,刑雲當初選擇白襯衫、西裝褲來當的工裝在太對了,不止在家能穿, 如今上班也能穿。
薛贏雙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齊齊,悄悄打開房門, 準備出門去。
然而經過客廳,轉頭就見刑雲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薛贏雙一看時鐘, 這才六點半!
薛贏雙問:“你怎麼醒了?”
刑雲也已經換好西裝:“太緊張了。”
薛贏雙不解:“你緊張什麼?”
“你上班,我當然緊張。”刑雲說完又問, “你要出門了?這才六點半,你這麼早出去乾什麼?”
薛贏雙坦白:“我怕來不及。”
刑雲道:“不可能來不及,先吃早飯吧, 吃完我載你去。”
薛贏雙正要問刑雲早餐想吃什麼,刑雲便先一步走向廚房。薛贏雙跟在後頭,就見刑雲打開微波爐,從裡麵端出一碗粥來。
“我不像你一樣會煮飯, 隻能給你熱碗賣的粥了。”刑雲道, “第一天上班,吃點好消化的,省得一緊張消化不良。”
粥一放到薛贏雙麵前, 薛贏雙就知道刑雲叫的是他喜歡的店。
薛贏雙心裡又感激又高興,抬眼看向刑雲,就見刑雲一臉期待地看。
薛贏雙朝刑雲一笑:“謝謝你,你可太體貼了。”
刑雲還是看。
隻好趕緊吃了一口,稱讚道:“太好吃了,你微波得剛剛好。”
刑雲一聽,心滿意足,頓時尾巴翹得老高。
吃飽早飯後,刑雲送薛贏雙去上班。
刑雲想陪薛贏雙進學校,但薛贏雙堅決不讓他陪。刑雲冇辦法,隻好回去上自己的班。刑雲臨走朝薛贏雙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好對付,如果不對勁,立刻打電話給我,我帶你回家!”
薛贏雙心想,還能有什麼不好對付的?我連你都對付了不是麼?
還是寒假,大學校園裡的人並不多。
一大清早,校園裡的空氣非常好,薛贏雙走在a大龐大的校園裡,忍不住開心地蹦了蹦。
要知道,a大這種好學校,就連高一時都不敢想。退學後更不用說了,從冇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踏進這所學校,還能為學校教授工作。
在太幸福了!而這一切都是刑雲的功勞!
想到刑雲,薛贏雙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刑雲很好,就是他配不上。
時間差不多了,薛贏雙在教授辦公室等。
起初薛贏雙以為刑雲給找的教授是刑雲的同輩朋友,然而一查,才發現對方竟然是個有些年紀的老教授,名叫馬增嶽。
馬教授早年留學國外,還在國外任教過,資曆深厚。薛贏雙找過的相片,然而隻在學校網頁裡看到一張,而那張照片又是在一場學術會議裡拍的,人太小,看不清長相。因此薛贏雙不知他是何樣貌,隻能想象。
在薛贏雙的想象中,馬教授大概是位和方老師一樣和藹可親的老人家,要不就像是陳老師一樣,精神矍鑠。而刑雲說他有些難對付,薛贏雙心想,那大概就是和善中帶點頑固,是個老頑童。
薛贏雙想象了不少,越想越期待。
九點,約定的時間到了,馬教授還冇出現。
薛贏雙很有耐心,站在辦公室門口等。
五分鐘過去,冇人。
十分鐘過去,還是冇人。
半小時過去,走廊上仍冇有人。
薛贏雙冇有對方的聯係方式,隻好站在辦公室麵看書,想著十點再不來,就要問問刑雲了。
終於,將近十點時,走廊儘頭一個人影出現。
來人背光,薛贏雙看不太清的長相,隻知對方走路速度很快,腳步聲也不小,砰砰砰的大步走來。
“你是誰?站這乾嘛?”對方劈頭就問,聲音渾厚。
薛贏雙忙立正站好,自報家門:“教授您好,我是薛贏雙,是刑雲介紹我來的。”
對方沉默,幾秒鐘後重重“哼”了一聲。
對方上一步要開門,薛贏雙趕緊後退一步。
這人有辦公室的鑰匙,正是馬教授冇錯。馬教授打開門,自顧自進門去,薛贏雙跟在後頭。辦公室的窗簾拉,此時室內一片黑暗,薛贏雙一進門就不知道自己踢到了什麼,“砰”的又一聲,有東西倒了。
馬教授怒道:“小心點!”
薛贏雙忙道“抱歉”,隨即馬教授開了燈,眼前一亮,薛贏雙終於看清辦公室的全貌。
隻見約二十米平方大的辦公室裡,放眼望去儘是書本和紙張。
屋裡的書櫃占了整整兩麵牆,然而書櫃早已堆滿了,堆不下的書像山崩似的在地上亂七八糟地扔成了一堆。薛贏雙方才進門時就是踢到了其中一個書堆,可他也不知究竟該不該扶起來,因為地上全是書,不知從扶起。
屋裡有兩張桌子,一張小桌上放了台電腦,電腦旁、鍵盤上都疊滿了紙張,紙張都高過了主機。而一張大桌則是教授的辦公桌,桌上三個大屏幕,除此之就是各種雜物如同雜草一般,填滿了各個縫隙,薛贏雙還看到了吃剩的賣盒子。
這間辦公室,隻有兩個字能形容:臟、亂。
“站在那乾嘛?過來!”馬教授一喊,薛贏雙忙跨越重重障礙,迎上去。
與此同時,薛贏雙也終究看清了馬教授究竟長得如。
眼前的人與想象中和藹可親的樣子一點也搭不上邊,隻見馬教授一頭白中帶灰交雜的灰發,穿著一套老舊的運動杉,腳踩一雙黃得發灰的運動鞋。
馬教授生得濃眉大眼,能看得出年輕時候很英俊,可就是一雙眉頭緊緊皺著,額頭上深深的抬頭紋,整個人散發出濃濃的殺氣。
馬教授朝椅子一坐,抬眼打量薛贏雙。薛贏雙屏住呼吸,動也不敢動。
馬教授將薛贏雙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仔細打量了一遍,最後又重重“哼”了一聲,看來十分不屑。
“說是多機靈的人,我看也不過如此。”馬教授說完,椅子一轉,打開自己的電腦。
薛贏雙:“……”
馬教授自顧自用起電腦,不管薛贏雙了。
薛贏雙:“?”
薛贏雙正想開口詢問自己該做什麼,又聽馬教授道:“傻站在那乾什麼?把東西放下,把那邊的考卷和作業分一分!”
薛贏雙忙道“好”,去到小桌那邊,把自己的包往地上放。
小桌上那幾疊堆得比電腦還高的紙張,正是學生們上學期的考試卷和作業。看那個高度,大概是累積了一整個學期都冇有發還。
薛贏雙粗略一看,每個人都有期中期末兩份考試卷、五份小考考卷,還有至少八份的作業,然後一個班上有七十個人,總共有兩門不同的課,所以是兩個班……而必須做的,就是在這一大堆混雜在一起的紙張中,依照姓名找出屬於那個人的所有考試卷和作業卷,好讓大家開學時能夠一次把所有的東西領回去。
薛贏雙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紙張上積了不少灰,冇多久的手就黑了。
從座號一號的作業開始找,在每疊紙張中找出一號的作業。
然而這份工作比想象的還要花時間,幾百份的紙張,光是要找出一個人的所有考試卷和作業就要花上不少時間,更彆說這裡有一百五十個人。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出兩三個人的份。
“摸這麼久,動點腦子!”正此時,馬教授走了過來,一臉嫌棄地看薛贏雙。咳了幾聲,粗嗓子道:“刑雲還說你聰明……我看你的腦袋,和也差不多!”
薛贏雙一驚,為什麼突然誇我?
“拿去,複印。”馬教授又把一疊文件朝桌上一扔。
“請問要拿去哪裡複印?”薛贏雙一問。
“複印機一台這麼大,冇看見?”馬教授冇好氣道。
哪裡?薛贏雙四處張望,好不容易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被壓在雜物底下的複印機。
把雜物清出來,同時想到自己這輩子還冇用過複印機,怎麼辦呢?
隻好趕緊掏出手機查詢操作方式,一邊查,一邊聽到馬教授不停咳嗽,時不時又打噴嚏、擤鼻子的,看來老人家的身體在冬天還是有些影響。
薛贏雙第一次用複印機,手忙腳亂,雙麵印成了單麵,急著想重印,馬教授看動作慢,衝上來一看,發現他印糟了,立刻又臭罵了一頓。
“笨手笨腳,到底來乾什麼的!”馬教授道,“回去!看了就煩!”
於是工作第一天,不到中午薛贏雙就被趕出去了。
晚上刑雲下班得早,五點半回到家時,碰巧遇上了剛到家的薛贏雙。
薛贏雙在那臟亂的辦公室待了一上午,白襯衫已經成了灰襯衫,就連頭發也淩亂了不少。
“你……你這是……”刑雲見薛贏雙狼狽的樣子,趕緊問,“第一天上班怎麼樣?”
薛贏雙咧嘴一笑,臉上還帶點灰:“還冇吃午飯就被趕出去了!”
刑雲:“……我就知道。”
薛贏雙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告訴刑雲,並朝刑雲道:“看起來氣死了,但還是誇我的腦袋和你一樣!”
刑雲:“……那是在罵你呢。”
薛贏雙:“真的?可你明明就很聰明!”
躺著也被誇,刑雲又高興了。但高興也就幾秒鐘,隨後刑雲又擔心道:“就是這個脾氣,所以我才說他難對付。如果你不想做這份工作,也可以換一個,不一定非得在他這裡工作。”
薛贏雙一愣:“這麼不想呢?我好期待明天上班啊!”
薛贏雙告訴刑雲,中午被趕出去後,下午直接在大學外找了一家打印店,花了一百元,請老板教怎麼複印、打印。
薛贏雙得意一笑:“我不隻學了,我還在那裡操作了一下午,現在什麼類型的我都能印了。”
刑雲:“這麼厲害!”
薛贏雙又道:“後來老板又把一百元退給我,因為我在那幫印了不少東西。你說,我是不是賺了?”
刑雲點頭:“老板賠了你賺了!”
薛贏雙又開心道:“還有那些卷子!我在太笨了,要是馬老師不罵我,我還不開竅呢,老用笨方法乾活,幸好罵醒我了,現在我已經想好怎麼分類了。”
刑雲:“怎麼分?”
薛贏雙認真:“應該要先把每一份作業按照座位號碼做出大概的排序,這樣就不用從頭翻到尾了……”
刑雲:“好辦法!”
薛贏雙說完自己的分作業方式,又興奮地朝刑雲道:“還有還有,要不是看了那些作業,我還不知道真正的大學生都寫什麼作業呢,們的作業可難了,我記了幾道題,晚上要來做題……”
薛贏雙朝刑雲嘰哩咕嚕說個冇完,刑雲見說得眉飛色舞,和一同高興了起來。
刑雲心想,薛贏雙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表情甜甜的,真好看。
而且好喜歡聽薛贏雙說話,薛贏雙總是這麼樂觀,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正麵看待,聽薛贏雙說這些,就連都跟有乾勁了。
發現,明明也才半天冇見麵,又比早上時候還更喜歡薛贏雙了。
好想親薛贏雙一口,但是他要忍耐,一條懂得忍耐的好狗狗才得到主人的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