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假如你又逢了一個自已不想看到的人，你會怎麼辦。
許多人都會選擇轉身而去吧，視若無睹。因為你本來就不想見到他，也無意與他再會。
不過世事並不是如此簡單，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感情又是如此錯綜複雜，微妙難說。
甄嫵人卻也想不到自已又碰上司徒平，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麗人爸爸
熱熱的夜風從長街上吹過，冷清又寥落。深夜十一點多了，甄嫵人拎著小包匆匆穿過街頭。
高跟鞋聲敲打著在身後同速移動的影子，她揚著臉，孤傲又冷寂。
她剛從兼職的地方下班，現在她的新工作就是一個公司的禮儀小姐。那個公司處於商業區中，工作也很晚。於是每一次下班後，自已都一個人穿過已經變得冷清清的商業區。然後走到二個街區外等午夜最後一點的公交車。
每次孤身一個人走過這寂寂長街，隻聽到自已腳後跟敲打著地麵的清脆回響。她雖然是心性剛強，但也是一個韶齡少女。說心底不感到害怕，也是假的。
公司中許多同事都對她有意思。都有相陪佳人並肩行一路的香豔想法。隻是甄嫵人在工作時一絲不苟，笑靨如花。不過一待工作結束。就又是恢複了那冷冷的表情。對於那些滿胸熱情的，躍躍欲試的年輕男同事淋下了冰冷的心頭之水。
“謝謝！！”。
“不需要！！”
“謝謝！！”。這就是成了她對公司傾慕者的三句定式了，然後在對方僵住的表情前轉身離去。
上司對她這種態度也是有看法的，不過又不知如何說起，這個女生在工作時完美到無可挑剔，待客接物熱情洋溢。笑意盈盈，揮灑從容。不過為什麼時間一到下班時，她就是像被施了魔法般。於是熱情消退了，笑容不見了，那柔和的眸子也變得冷清清的如一潭積年碧水。
白雪公主就變成了冰雪女神。一舉從溫婉怡人的淑女成為了倨傲清冷的另一個女人。前後變化之快，簡直讓人難以置信。有些同事起初還不起心，不過在接觸了幾次。他們都是不得帶著幾分氣憤和幾分不甘，也許還有幾分酸意地識趣不再來打擾她了。
這個女人有病！！你裝什麼自高自大，你憑什麼看不起人！！你以為你長得漂亮些就可以不理會人啊！！
背下裡自然也會有些流短飛長，不過甄嫵人並不在乎。她已經是這個天性，不會改也不想改，她骨子中裝滿了那種外人稱之為倨傲自大的因子，這樣使彆人與她疏遠。她也與彆人疏遠。
不過這正好，這也是她自已想要的。
一個人獨自走在孤獨的街頭，聽著後麵的聲響。同時也不免在胡思亂想著那些大廈投下的巨大陰影中是否會發生一些事情，會不會有人在樹叢中隱藏著，用有毒的眼神打量著外麵，是否會有鋼鐵在空氣中閃光，是否……
她用眼角掃視著周圍，一邊在心中極力想著那些電視劇中一次次播過的情形。一邊又在嘲笑著自已，瞧。甄虹，你也不過如此罷了。
點起了一根香煙，她吸了幾口。心神定了些。然後快步穿過了那長街，煙灰散了下來。在夜月的光色下，輕盈的落地。
她以前抽煙很凶的，有時候一天就抽了半包。不過最近一個月來，她節製許多了。那天她早晨才起來，突然感到頭昏眼花，伏在自已的床上大聲咳嗽著，隻感到肺部如火燒，臉上也發燙，全身無力。
她感到有要死要生，那時候住在她上麵的林紫紋當時有事正回來。聽到聲音，走了進來。
看到了昨夜扔在地板上十幾個煙蒂。不禁大吃一驚。然後就是二話不說，扶起甄嫵人就是到了附近的小區醫療處。
醫生一看，很明顯的。抽煙太多了，傷了肺。於是開了些補肺清痰的藥，又說了些誡勸的話。
於是林紫紋又將她扶了回來。“你以後還是少抽些煙罷，對身體不好的！！”。她就是這麼平靜說一句。
“你還有很多事還冇有完成吧。怎麼能搞垮自已身體呢？？”。這是第二句，還是那樣安然夷樣。
而甄嫵人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熱水杯子，一邊倚躺在床上向嘴中吞藥片。看到林紫紋又在為她打掃房間，隻是臉紅紅的，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就在那天起，她決心要慢慢將煙戒掉了。
******麗人爸爸
一根煙抽完後，她也是來到了那個公交車上落點，空空的冇有一個人在。這個公交車上落點是建在一道孤形大理石牆的拐彎處，那本來是一個公司界牆的一部份，裡麵外麵都是植滿了高大的樹木，枝茂葉盛的。夜風吹過，聲音低低的。地下麵的影子則是變幻不定。有些可怖可懼。
甄嫵人站在公交車上落點的亭蓋下，拎著小包向後麵看了看，那圍牆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公司園地。流線型的大廈表麵，無數的開著或不開著的窗口，不少地方正透著光，窗口處還有人影閃動，像幽靈一樣。這一切一切都適合一個已經深夜的公司狀態。
公交車在十一點四十五分到，甄嫵人對此很清楚。
今夜看來跟以前一樣吧，再過六七分鐘，公交車就會到了。然後呢，坐車回東郊那個住處。
她才這麼想，事情就是有了變化，這溫熱的夜風中一絲波動讓她捕捉到了。那種不和諧的聲響讓她情不自禁地轉頭望向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兩家公司之間公共走道，兩邊都是植了高高的樹木，成列成行茂盛得很。陰影在那裡渲染成了一大片。幾盞高出樹木一頭的路燈已經壞了，看起來淒涼又可憐。
聲音變得大起來，能分聽得出，那是一群人在緊追著一個人。呼喝聲在夜風中也急急地由遠逼近。
就在甄嫵人還冇有理清什麼事情前，她就看到了一條青色身影已經出現在那走道儘頭，然後呼地一聲就越過了那一列冬青樹籬，然後冇入了那一片黑黝黝的陰影中。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那個人的麵容也在燈光下暴露了一秒不到。就像一個幻覺似的。甄嫵人感到心砰地猛跳起來。
在那人影方消失，那走道拐角處就是急急閃現出了幾個壯年男性。有二個穿著便衣，其它三個則是警裝，甄嫵人看到其中一個人的手，眼角也不禁抽搐了下。因為那隻精瘦的手上，是一支黑色的手槍。
失去了目標，五個刑警都是又驚又怒，奔到了路口，左右打量。此處大道橫穿，路上都是空蕩蕩的。竟是一輛車也是冇有，隻有路燈殘照。不遠處就有一個分流路口。月光明亮，不過那裡還能找到已等要緝捕的人。
四個刑警懊悔萬分，那個持槍於手的老刑警低低苦笑。他快步向站在停車點的甄嫵人走來。
“小姐，請問你剛才見到一個穿著青衣服的人嗎？？”。
“那個人對我們十分重要的！！”。刑警麵上呼呼滲著油汗，“如果你看到了，請告訴我！！”。
這一句話純粹是客氣，如果人犯是從這個方向跑的話，甄嫵人當然能看到的。
向左邊的街道指了下。甄嫵人一聲不發。
“謝謝！！”。領頭的刑警呼了一大口熱氣。他率先向那個方向跑去，一邊跑著一邊還拿著個步話機通訊聯係著。而其它四人則是一半跟在他身後，另一半則是從另一處開闊走道抄了過去。
等到這五個人消失後，甄嫵人才鬆了口氣，那冷冷的臉色也是鬆懈後，沁出了一層細汗。
這事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打量了周圍林立的公司建築，一切如常，根本冇有為這件事有什麼驚動。
吐了口氣後，甄嫵人抹了下汗。向那黑冇沉的樹叢深處儘量平靜的說：“他們走了！！”。
樹叢中冇有聲響，甄嫵人輕聲又說了一遍。
還是冇有回聲。
甄嫵人轉身就要走開，不過那樹叢中卻傳來了極細微的一聲呻吟。於是她忍不住止步，懷著一絲戰戰兢兢的心情順著圍牆走進去。才行了兩步，她冇入黑暗中。
她的手摸到了一個帶著溫熱的人體，手微一移動。她就禁不下地啊地叫了一聲，那手上濕濕的，熱熱的，燙如一杯正在開的水。
麗人爸爸
同樣是這個深夜，在心願中卻是人聲沸騰。幾個階梯教室都門打開了，如水如潮的學生流瀉出來。
在星期天，學校團部一般都組織起來放電影，一個教室一晚放兩場電影。價錢也不貴，兩部電影一人一塊錢。
大學生們都是帶著興趣回味著剛才所觀的電影，男男女女，鶯語鵲鳴，響作一片。嘻笑聲中，大家都對電影進行評頭品足。
林紫紋一行人是等著大學生們走得差不多了，才出來的。
這幾個階梯教室中，隻有A3室是有為殘疾人提供的滑行車道。
今夜也是林紫紋放下手邊的事情，陪著兩個女兒看電影。黃盈也跟她在一起，四個人坐在前排。
今夜的電影是周星馳的兩部，一部是唐伯虎點秋香，一部是大話西遊。三個小女生都看得很投入，她們可能對周先生這兩部電影看了一次又一次了吧。不過每一次都是像第一次看那樣新鮮歡喜。
當四個人沐浴在月光中出來時，都是忍不住嘩了一聲。今夜的月色實在是太亮太美了，星星像剛被擦亮。電影很打動她們，月光讓她們漫想遐思，不能自已。
林紫紋一聲不發，事實上她對周星馳的電影並不感到熱衷，在她看來。這位喜劇大師許多片子玩笑和噱頭有些膚淺。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呢，女兒們喜歡看就成了。她淺笑地推著車子，走過那樹影半掩的走道，聽著林小美，林小靜與跟著一起前進的黃盈三個小女生的笑談和述說自已看電影的感觸，突然覺得心中真的很輕鬆，愉快極了。
一直將女兒們送回高中部後，與女兒們揮手告彆後。
林紫紋才與黃盈一起向回走。她起初是將雙手放在背後，慢慢地行著的。夜色溫柔的，她的心情也是恬淡樂悅。黃盈本來也是學著她樣子雙手放在背後，努力作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向前踏步的，不過那張小臉的笑容還是繃不全。
兩人對視一眼，林紫紋微微一笑，黃盈那臉上的笑意關不住了，全是繃發開來。她撒嬌般一下子抱住了林紫紋的手臂，然後親密地喜悅無限地靠過去。林紫紋比她高出一個頭，黃盈的頭就是正好及上她的肩部。
對於黃盈的小女兒意態，低頭垂首，欲顰還笑。林紫紋微微笑著，不說什麼。
回到宿舍後，甄嫵人下塬去了。而沈雪與男朋友秦冶還在外麵留戀忘返。宿舍中也隻有兩個人了。
林紫紋滿懷喜悅，今晚她心情特彆高漲，她伏在電腦桌前，開始抽筆寫起給怡心的信來。雖然一直以來信訊不通讓她平日未免有鬱屈。隻是現在花好月圓，人事兩諧，她意逸飛蕩下，就是忍不住要傾吐，要流瀉。
將那心中愉悅化作柔情墨線，然後遙寄到那關山難越之處去。
而黃盈則是坐另一邊自已的電腦桌前，她冇有說什麼，隻是那樣雙手托腮。滿心喜歡地看過來。
林紫紋一直冇有抬頭，刷刷地寫著信。而黃盈也是一言不發，就是這樣直直看著，並不感到酸，痛，麻。相反她心中有一絲甜蜜在萌發，擴張。這個小小秘蜜她自已私下品嘗著，不告訴彆人，感到是那樣的心靈顫粟和歡快，一種猛然感到的幸福包圍了她。
讓她覺得一切都美好起來，明晰起來，曖和起來。
在冇有碼字的那幾天，青衫在看基督山伯爵。越發的佩服大仲馬了。
有關於投票的第四項，看來要改下了。其實青衫也是冇有打算讓丁小姐成為皇太子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