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贈禮

儘管不明內情，柳林兩人還是重返會議室。一上來，顧經理就是滿口道歉。

對方都這樣委尊屈就了，柳如風也不好意思撕下麵來。再說他在返回時。也冷靜考慮過了。如果對方所說是真，那麼自已再大發脾氣也冇有用。雙方隻是初步達成有合作意向。離正式簽名還有許遠呢。也不能指責對方是違約，追究對方責任。

退一步來說，在商場上事不可為時再將彼此關係惡化不見得件好事。對方是一家實力絕對比自已雄厚的公司，它不久就要進軍西北。是敵是友，是中間。也在自已一念之間。自已何必不樂作大方些。這樣對方也好承自已的一份情呢。

所以他回到會議室後，麵上淡淡笑容。纖塵不掛的樣子。絕口不提先前的事。這倒使顧經理很不好意思來，一時間竟是賓主儘歡的場合。林紫紋冷眼於一邊看著，也是禁不住有些佩服柳如風這份商業涵養。這個年輕心高氣傲慣了，竟然也能能發能收。

兩位主角需要私下裡談談。顧經理表達了這個意思

“談談？？”。柳如風爽快地一笑。然後對著林紫紋一揮手。林紫紋就是會意與顧經理的秘書一起退走。並且順手掩上了會議室的門。

兩個女性走在過道中，那個顧經理的秘書姓張，是個香港人。從她的語氣和動作手勢中，也可以表明她有一種對內地人的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不過由於同是身為秘書，又使兩人有了相通之處。於是她又與林紫紋說起話來，隻是林紫紋與她談不到一起去，找不到共同的話題。

於是兩人就在這條走廊儘頭分了開來。前麵是橫穿而過另一邊長走道。臨空靠著銀光閃閃的扶欄望下去，就是看到這個星級賓館下麵富麗堂華的地麵，和一些來往的人。八根透明的大型抗力極強的玻璃柱從最底層直立到頂部。裡麵亮晶晶的，五光十彩。

張小姐走的東麵。她要去洗手間。林紫紋便是選擇了較短的西麵走道。走道中乾淨得很，並且有一絲清香，想是服務員們已經來清掃過了，並且噴了清鮮劑。經過一扇扇緊關的，鑲嵌著黃銅門牌號的房門。

林紫紋行到儘頭。發現麵對的就是一條環形走道了，雪白地板麵有點濕。也亮得能照人了。這條環形走道就是建在賓館五樓的地方。將賓館圍了一周。白色的扶攔向兩邊蜿蜒伸出，直到轉角處不見。賓館冇有在外麵設上玻璃，於是人走到欄邊。就是直接感受到了外麵吹來的曖風。

仲夏的早晨，雖然說時間未老。不過風也帶上了三分熱氣。

林紫紋走到欄邊，將手臂擱在上麵。正想閉上眼想些事情。不過很快發現原來這個地方並不是單自已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人在。那個人頭發花白，身材有點佝僂，背對著自已，好像呆在那裡有一段時間了。

聽到腳步聲響，那個人轉過頭來。兩人一發現對方，都是有些詫異和出乎意外。那個人本來隨意掃一眼的，隻是想不到的來的人居然是先前替自已付車錢的年輕女白領。而林紫紋也當然想不到，才與那個老人分開幾個小時，想不到現在又碰上了。

大家都是發現對方眼中的訝意。老人看到少女的吃驚，不禁唇邊也露出絲微笑。而紅顏少女見到老人，也不微微笑了起來。落落大方地，林紫紋搶先打了個招呼。

“你好！！”。然後客氣地微躬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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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人先前坐在車上，表現是一種矜持與倨傲。隻是閉目養神，不理外事。現在則是那份略帶冷漠的英式貴族風態已消去。顯出幾分和藹來。

“怎麼是你呢，你不是跟在你波士身邊的嗎？？”。對方一說話。林紫紋立即明白對方是兩廣的人。（事實上也是，青衫也奇怪。在西安四年中，人們總是認得出青衫是南方人，原因就是說兩廣人說普通話總與北方人顯得不同。至於有什麼不同。青衫到現在也還不明白。）。

“我老板在裡麵談生意。暫時用不上我”。老人問得很唐突，還隱有種質問的意思。隻是林紫紋並冇有抵觸的感覺。她一生中有兩種人都是保持尊敬態度的。一種是老師。一種則是年高德勳的老人了。

“哦。所以你就是趁空出來溜溜風嗎！！”。老人家用手中的藤杖輕敲著地板。笑眯眯的說。

“對啊，就是嘛！！”。林紫紋啟齒一笑。不知如何地，兩人居然就自然而然在洽談了起來，並且還挺投機的樣子。老人顯然平日就是一個強勢人物，喜歡壟斷說話的權利，他現在與林紫紋說得興起。便是說起沿途北上而來所見所感。

語言之中頗為輕蔑，特彆是談到某些地區經濟開發的事時。

“他們懂得什麼叫開發，純粹是借機撈錢，所謂的優惠條件是不錯。不知底細的人投錢進去隻是打水漂罷了。你一旦投了資，以後就給套住了。什麼局局處處都來占你的便宜，如果不就範，他們又能通過些條條框框來勒你！！”。

“我的一個朋友。從星加坡回來，就是在內地投了一家酒樓，結果不肯甘心讓吃食。現在呢，三億還給套著。半死不活！！他現在開竅了，寧願隻收回一半的錢。不過以後決定死也不回大陸投資了，太冇定數了，裡麵也太黑了！！”。

“在香港，一個港督往日見了我們也會客客氣氣，而在內地。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也能囂張到天了！！”。說到後來。這個老人憤憤地敲著地板，看來他仍是心中餘怒。

“也不全是這樣啊！！”。林紫紋看到他眉發皆嗲的樣子，小心勸了一句。

“當然！！”。老人也感到自已先前失態了，也是一笑。“內地市場很大，很多規矩還不規範，這我當然知道。不然的話我還在大陸投資什麼呢，投資在大城市方麵比較風險少些的！！”。

他說完之後。有些郝然般道：“小姐，我剛才說話是不是過激了呢！！”。

“冇有啊，先生。現在差不多是這樣。”。想起老先生說的話。林紫紋也感慨萬分，特彆她本身就在大陸上生活了這麼多年，體會比眼前這個老人體會更深。“不過慢慢會好轉的，對不對！！”。

“希望如你所言吧！！”。老人哼了一聲，不說這方麵。卻是問起林紫紋名字來了。

“是啊，我還欠了你一份人情呢，早上要不是托了你的福。我老頭子還不知要在路邊待多久呢。你叫什麼名字？？”。

林紫紋說出了自已名字。“名字起得不錯，紫紋。紫紋！！”。老人家晃著手中的拐杖，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再說說吧，你做了那個秘書工作有多久了，一個月，兩個月？？”。

眼光挺厲害。一下子就能看到我是新手。林紫紋心中思忖著。

“冇有那麼久，才一天！！”。

“你才做了一天秘書！！”。老人眼睛也睜大。

“對啊！！”。林紫紋便將這事情從頭到尾說起來，當然該省的她都省去了不說。

“是這樣啊！！”。老子哈哈笑起來：“難怪說你隻有一天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你的波士恐怕不好待候吧！！”。

“年少得誌，年輕人喜歡有些目空一切，獨行自為的。做這些年輕人的秘書，氣有得你受呢。”。

“謝謝老伯關心了，我心中有數的！！”。林紫紋心知肚明。

“你明白，就好。丫頭。年紀輕輕你就有這份心理淮備。日後你前途應是不低。少年人冇有風雨是過不去的，關鍵時要忍得下就行了。”。老先生笑說。“當年我白手起家。也不是一步步走到這地步，人生於世。要創事業。無非兩句話！！”。

“哦，請指教吧！！”。

“該忍時要忍，該出手時就出手！！”。老年人嗬嗬一笑，“，就是這麼簡單，現在告訴你，是不是早了點。不過你始終會明白的。”拍拍林紫紋的肩頭，現在兩人竟是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就走近了。

“請老伯金口玉言！！”。林紫紋笑說“我會記住的”。

“好啦，彆說這些話了，我這個人是這樣的。難得與年輕人說得這麼起興。現在的年輕人啊，總是不喜歡聽老年人的嘮叼了，總是以為自已有一套想法。能靜下心來聽老人說說的可真少很！！”。老人感慨了下。

“想不到今天居然有興趣跟你拉了這麼多話。”沉默了下。

“好像你一直冇有問我的名字吧？？”。

“喔！！”。

“如果我不提起。你肯定不會問的，有意思。紫紋！！”。老年人看著林紫紋的窘態。哈哈笑了起來。“隻是我現在身上冇帶名片。不能給你一張！！”。

“請恕我冒失了！！”。

“冇事！！”。老人擺了下手。“我明白你們年輕人的心理，不好意思問人嘛！！”。他爽朗一笑。

“我自已介紹下吧，本人複姓長孫，就是唐朝長孫無忌的那個長孫。單字一個陵字。長孫陵。名字怎麼樣！！”。

“很好。很好！！”。林紫紋急急說。事實有句話她在心中不敢說出來。因為她想到了冷酸靈牙膏。

“彆口不對心，”。長孫陵瞅了她一眼。這個老人年紀雖是大了，感覺還敏銳的。“我的身份想來紫紋你也猜到一些，冇錯，我是一個來大陸投資的香港人。長青集團你聽說過嗎？？”。

林紫紋愣了下，長青集團？？不就是自已和柳如風前來商談的那家香港企業嗎。這位老人？？

“我是這家集團的董事長！！”這句話又差點讓林紫紋轟動。長青集團她單從昨夜整理的一些資料，就是知道它是一家很大的企業集團。而這個人就是它的董事長，她今生還是第一次與這麼一個高層人物對上麵。也想不到對方是那麼平易近人。

不過對方是董事長又怎麼了，也不見得比自已高貴很多，自已也不必要自卑和低聲下氣。想通這一點，林紫紋又是恢複了常態。“那可真是想不到啊！！”。她笑著說“我想不到是老伯是這麼一個大人物，並且我還有幸與你說了這麼久的話！！”。

“紫紋。你可真與人不一樣！！”。長孫陵也是笑說。“在外人眼中，所謂董事長總經理之類是很難接近的嗎！！”。

“對啊。世間許多人都是這麼想的。”。林紫紋說道。

“嗬嗬嗬……”。長孫陵笑道：“其實所謂的董事長和總經理他們不是人嗎。他們也是一個個普通人。不過是地位高了些，不過也要吃喝睡拉，為什麼總將他們看得那麼高呢！！”。

“當然，有些人身份高了些，開始自許為是，對人輕視傲慢。不過更多的人不是這樣的，至少我不是這樣，我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

“哦！！”。

“我舉個例子吧。如果有一個小職員突然有一天對彆人說，有一天我會成為總經理，你說他們的同事會怎麼樣。”

“他們會大笑。會起哄，然後將這當作笑話一樣到處傳說，不時而時地用這句話來諷刺這個小職員！！”。林紫紋想了下後道。

“對。許多不成功的人都會這樣。他們冇有進取的意誌，便是苟且過日子，並且對於力圖改變這種現象的人加以諷刺。想最後讓彆人也變成他們一樣。你可以想想，如果這個小職員不是對辦公室同事說，而是跑到總經理辦公室說呢？？”。

“我敢說那個總經理絕不對像同事那樣嘲笑他。而是摘下眼鏡。再一次仔細打量眼前的人。然後心中想這個小子今天是不是吃錯藥，還有他為什麼要這麼說。當然從今之後起，這個小職員在他眼中將是特彆的突出。對於這個小子的狂言，他不會懷著輕蔑的態度來看的。因為他明白，當初他也是這麼一個小小辦公室員工。”

“我能做得到。為什麼他不可能做到呢！！”

徐徐說完了這個例子。長孫陵一笑。

“紫紋。明白我的意思了冇有。每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是自已努力打拚而來的。他們之前不過也是普通人罷了。真正的成功人物是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的。就如我，50年代偷渡來港，從擺地攤開始，最後還不是創下了一番事業。年輕人不可菲薄！！”。

“很多謝老伯指點！！”。

“我又能指點你什麼呢。隻我這個老人家閒著無聊。隨口嘮叼幾句罷了！！”。長孫陵又大笑起來。

“真是想不通。以前我跟自家兒女一周說話也冇有今天與你說得多！！這也算某種機緣吧。”。林紫紋連忙將話頭拐開去。這裡麵已關係到對方親屬了，不適合再談下去。

“我今天托你順車的福，再還你一個人情。於是我讓顧詩再作出些讓步，看看雙方能不能再談攏。現在你又陪我說了這麼多話，我可又欠你一個人情了！！”。長孫陵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其實我從老伯之言中也能得到許多教誨！！”。林紫紋連忙推卻。

“嗯，紫紋，你就不要推辭了。長者賜，不可辭，你聽說過冇有！！我雖然才與相識不久。不過卻感到你與我很投緣，不然換了其它人。我才不會這麼理睬他呢。”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並且看到長孫陵麵上微有慍色，林紫紋心知不可再卻。於是應聲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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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隨柳如風離開，已是下午二點多了。算起來。從早上到這裡。兩人都是滴粒未入腹呢。

雙方還是冇有簽成初約。從柳如風的麵色來看，顧經理雖然再作了讓步，但是柳如風還是難以接受下來。不過他答應攜帶方案回去再研究，與上司通下風氣再說。

不過在兩人臨走前，顧經理卻是快步趕了出來。說是有一件禮物要贈給林紫紋的。

“是董事長要我親手交給林小姐的！！”。顧經理看來走得很急。麵上還帶著微汗。

“董事長？？”。柳如風第一個反應就是想不到對方能拍板的頭號人物已經來到西安，自已居然不知風聲。實在是失機。第二個反應就是馬上前去拜訪。

不過顧經理的話讓他打消想法了。

“董事長已經就寢了。再說他將在西安停留一段時間，柳總有足夠時間來造訪。再說我現在出來。是奉他的命，送東西給林小姐的。”。

這句話最後的一句讓柳如風目光轉向了林紫紋。他心中很驚訝，什麼時候，林紫紋居然與對方董事長都相識了。怎麼回事，林紫紋在差不多一點時才回來。當時他與顧經理商談已近尾聲。

二個男性的眼光全看著林紫紋。這讓她有點窘，她點了下頭。“我就是。”然後接下了那份禮物。

當車子離開賓館後。林紫紋才有時間細心打量這份禮物。那是一個綢緞包著的小盒，上麵用紅綃打了結。看起來很像精品店出售的那種小玩意。

小心翼翼的解開結來，林紫紋掀開盒蓋。看清裡麵的事物後，不禁啊地輕叫了一聲。

柳如風從前麵拋過來一句：“看得出來，那位董事長先生很喜歡你的嘛。一出手就是一枚鑽石呢，林小姐。你與他交情非淺呢！！”。他從反光鏡中看到了一切。

“這是我個人私事。”。林紫紋簡潔的回答。她當然能聽得出對方語詞下麵的諷刺之意。柳如風閉上了嘴，他現在越發的對林紫紋看不透了。

那枚鑽石有小拇指頭那麼大，晶瑩透澈，初整齊地切割成一個橄欖形，無數個細小麵在泛著光。林紫紋雖然以前從來不接觸過此類高貴物品。但是也知是它的價值不菲。至少值萬把塊錢吧。差不多相當於自已一半身家了。

她把這枚鑽石取了出來。托在手掌心。怎樣處理它呢，她不禁有些傷腦筋了。

冇有想到才初步見麵，那位長孫老伯就是贈給了自已這麼貴的禮物！！

對了。大家不要亂誤會。長孫老頭子可不是對紫紋有什麼歪念頭，不過是因為林紫紋與你很談得來罷了。當然他是有錢人。出手也大方一些。不足為奇的。這位老伯可是林紫紋步入商界的一個很重要的人物。

總之。隨著本書的進度。林紫紋正在風雲際會。漸漸地升起。於是許多對她關係重大的人物也會一一登場了。

還有。慶祝突破1500000字。裡程碑啊。

後麵能打五個零。太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