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節 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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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法未免太過天方夜譚,但礙於泰尼是禎顗的主醫官也冇人敢在這個時候來多嘴,隻得皺著眉頭等泰尼下醫囑。
“萊,在這裡下針。”泰尼指著禎顗的心口。
萊恩維爾德猶豫,讓針接觸到心臟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一個不小心就會形成刺傷引發內出血,那麼禎顗的狀況勢必會更加為重,到時候他們之中是否還有人有能力挽留住禎顗的生命?
“我已經無法,隻有如此冒險。或許根據不大,但我認為你能減緩殿下現在的心跳,隻要借此做一個小小的刺激,讓心臟用力收縮,看是否能讓它回到正常的跳動。或許,我隻能說或許殿下可以清醒。”泰尼難得低頭,讓在場的所有人心神為之一震,細想著泰尼說的方法是否可行。
萊恩維爾德苦笑,他無法不接受泰尼的建議,因為長時間的用針禁錮血脈也不是辦法,聽泰尼的話或許能救禎顗也說不定。
“我會下針在膻中,但是要灸入過多,必須防止殿下呼吸時吃針,所以要抑製住殿下的呼吸減慢心跳,如果在這個時間之內他出現抽搐,還請大家一定要及時按住殿下,否則我會來不及撤針。另外,還有……”聽了萊恩維爾德的說明,所有人都心領神會的點頭。
看了眼丟棄了一地的血棉球,萊恩維爾德深吸一口氣,做好消毒準備,慢慢的將針碾如禎顗的皮膚。餘光看到禎顗的手動了一下,驚得萊恩維爾德大氣都不敢出,屏住呼吸凝神觀察著是否還有突變,也就在這一個瞬間內冷汗已經爬上了他的額頭。這是行醫以來,萊恩維爾德最覺緊張的一次。
針行至安全底線的長度,萊恩維爾德停下運針,向旁邊協作的禦醫點點頭,禦醫取過一針平平的刺入了禎顗的手腕內側。禎顗的手又是一動,禦醫抽了抽氣,停了好一會才繼續紮針。做好一切,禦醫大大的吞咽了一聲。
萊恩維爾德停在禎顗胸前的手感覺到心跳開始變緩,才繼續下針,動作極輕,如履薄冰。
快到關鍵的一步,四下裡寂靜非常,似乎連雨也銷聲匿跡了。
“我數三聲後,就撤走內所有的針。”萊恩維爾德小心的控製住聲音帶來的起伏,眼睛緊緊的頂著手下的針腳。
“一。”針繼續下探,圍在周圍的禦醫們都紛紛的再次壓緊了禎顗的四肢和頭部,儘力的確保可能的掙紮不要過於劇烈。另外協作的禦醫也在確認其它針的位置,準備隨時出手。
“二。”萊恩維爾德覺得自己發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吐出的氣息帶著潮熱,噴進手心似乎也讓手沾染上了濕滑。
“三。”勝負在此一舉,萊恩維爾德迅速的將針深入。
禎顗緊閉的眼睛“呼”的掙開,一片血紅的汪洋嚇得按住他頭部的禦醫臉色煞白。萊恩維爾德還來不及抽出針,禎顗已經自己坐了起來,慘白的臉上掛著的鮮血淋淋的眼睛正緊緊的盯著萊恩維爾德。
其它的禦醫顯然是驚嚇過度,啞著聲音什麼也說不出來,兩腿哆嗦著跌到了地上,泰尼也是一臉的驚恐撐在寢塌的支柱上。在這眾人的眼中,突然醒轉過來的禎顗無疑是個妖怪。
萊恩維爾德對這個紅色眼睛的人充滿了異常熟悉的深刻恐懼,記憶的裂痕在一瞬間重合了。那抹猩紅被燈光照的熠熠生輝,仿佛可以追魂攝魄,萊恩維爾德想逃,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抓,力度之大,像要將他的手腕擰碎。
“禎顗”抬手取下停在胸口上的針,湊近萊恩維爾德,微啟嘴角,一個含混的聲音流瀉出來,“愚蠢!”萊恩維爾德冷汗津津的就聽見這兩個字,下一秒就覺得手背生疼!
“萊!你在乾什麼!”泰尼醫正女一聲大喝,萊恩維爾德回過神,發現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
“怎麼了……”話音未落,就覺得手背又麻又疼,萊恩維爾德這才看到自己居然把針刺入了自己的手,傷口已經開始滲血。
“我才要問你在乾什麼,是不是太緊張了?如果我不喝停你,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的手給廢掉。”泰尼憐惜的歎氣,她佩服萊恩維爾德的膽識和技巧,這麼年輕就要突然承受如此之重的壓力,她多少能體諒萊恩維爾德可能的失常。於是,她柔下聲音道,“殿下似乎冇事了,你做得很好。”
萊恩維爾德對泰尼含混的讚賞冇有多大反映,呐呐的點了點頭,緩緩的轉過身去處理自己的傷口,但心中還在喃喃自問,“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不記得了呢?”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點,萊恩維爾德莫名的恐慌。
禎顗的清醒很是奇跡化,不像個大出血後的病人,他正常的狀況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以為剛才所經曆的都是幻覺。
“禎顗殿下,你知道自己是誰嗎?”泰尼柔聲的問道。
禎顗躺在寢塌上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看了看圍在身邊的禦醫們,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泰尼又問。
“泰尼……醫正女。”禎顗的聲音很圓潤,依然帶著童音的清亮。
泰尼點點頭,“那,能告訴我們你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禎顗的眼神躲閃了一下,裹著被單往裡縮,似乎生怕被人看見什麼。
其實該看見的大家都看見——在場的太夫院眾人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即使冇有人提醒,他們也發誓一定要對今天看到的東西三緘其口!
當然,這隻是除萊恩維爾德之外的人的想法。不過萊恩維爾德顯然冇有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而在他確實的預想中,禎顗應該會和西伊斯持續的保持距離。萊恩維爾德吸了吸氣,決定還是不要在此時發言的好。
泰尼知道自己的問題有些歧義,隻有厚著臉皮更正,“我是想知道是什麼引發了這次大出血,比如有冇有覺得哪裡疼,或者感覺不舒服?”
禎顗繼續往裡縮成一團,光裸的背脊亮了出來,他迅速的拉緊了被單。
看來無論怎麼問都是無往之舉,禎顗顯然是拒絕回答“這件事”或者病情相關的問題。泰尼的臉瞬間硬得可以磨刀,指著禎顗“你”了好半天,才放下手,招呼禦醫們做餘下的收尾工作。
萊恩維爾德還耐著性子守在禎顗旁邊,禎顗探出腦袋對他眨眨眼睛,低低的說了聲謝謝。萊恩維爾德一瞬間被一種莫名的幸福感包裹著,這是作為醫者最願意聽見的,他柔柔的一笑,小聲道,“不客氣。不過我覺得禎顗殿下的身體要緊,泰尼醫正女正在為你著急,你那樣的不配合,她可是非常難過的。”
禎顗探頭看了看正在和禦醫們商量藥帖的泰尼,似乎是帶著歉意的歎了口氣,“我不是有意的,其實我冇事,真的冇事。”
萊恩維爾德看禎顗的臉色也相信他說的冇事是真的,“可是任誰也經受不住如此大的出血量,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還以為殿下被人行刺了呢,西納米醫正還在小聲對我說,殿下這次恐怕凶多吉少。”
禎顗聞言嗬嗬的笑,臉被屋裡的燈火照的明晃晃的,無病容可言,“好誇張哦,大家都說得太嚴重了。”語氣雲淡風輕,似乎生病的是彆人。
萊恩維爾德伸出食指刮了刮禎顗的鼻子,“冇見過你這麼淘神的孩子,回來半年就折騰得太夫院不得安寧。我剛才也被你嚇得夠嗆,萬一出事我有十個腦袋也不會夠的。知道嗎?”照剛才的陣勢,西伊斯可能會下旨讓太夫院殉葬,還有可能是生殉……萊恩維爾德很快打消了這樣的想象,很不吉利。
見禎顗狀似了解的點頭,萊恩維爾德還是以一個醫生的立場問話,“現在還覺得哪裡不舒服冇?”
禎顗這次老實的回答,“胸口有點悶,冇彆的不舒服。”想了一下,他強調道,“真的隻是感覺有些悶。”
萊恩威爾德把手攤在禎顗麵前,意思是要診脈。禎顗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