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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節 天平

2025-05-25 作者: 菩提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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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伊斯笑眯眯,“非常有趣的主意!千巽宮還從未對外賓做過如此的接待,塔娜瑪子卿算是開出了先例,恐怕……”

塔娜瑪已經擠到到了莫翼的前麵,儼然是在做主角,於是理所應當的搶白,“不會麻煩的!隨便哪個小宮殿就成,總比政國館強。那裡人來來往往的,總覺得不太安心。今天一進王宮我就有種熟悉的感覺,很舒服!我喜歡!”

見西伊斯還不表態,塔娜瑪又上前一步,麵帶祈求,“難道仁慈的您忍心看到流離失所曆儘艱辛滿懷著您對我們的幫助的希望來到這裡卻在不合適的住宿上再經受折磨嗎?”

夏扶蘇聽著心裡那一個樂,帶上塔娜瑪果然是正確的,不過他還從來未想過這個刁蠻任性的女孩子還有如此稱絕的才能,三兩下就把不丹王西伊斯弄得無法招架,莫非她就是這個男人的克星?不過,夏扶蘇還有一個擔心的問題:塔娜瑪想嫁的人是那個傳說中的養子而不是正牌的國王。不得不好好掂量一下兩者的價值,否則得不償失。

這邊廂塔娜瑪說得天花亂墜,西伊斯掛著亮晃晃的笑容聽,等著這聒噪的小女子一喘氣,西伊斯扭頭問禎顗,“你覺得怎樣?”

禎顗覺得一陣陰涼順著背脊爬上後腦勺,愣了一下才笑著道,“很好啊。”

塔娜瑪高興的蹭了過來,“我就知道你想我進宮來!”

西伊斯繼續扯開笑容,“禎顗的意思是,你也希望塔娜瑪子卿進宮來住?”也字咬得挺重,一旁聽話的庫爾悉人覺得十分欣喜:“看來我們的子卿會成為不丹的妃子了。”和夏扶蘇的想法有些不同的是,絕大多數的人都認定的是“皇太子妃”。

對弦外之音有另外見解的禎顗隻是頓首道,“父王請允諾吧。”

劈裡啪啦一陣亂響!禎顗覺察到自己附近有一道青色的火花驚炸,劇烈的燃燒又剎那間湮滅。

西伊斯優雅的一揮手,“那麼請汗王到後廳享用特意準備的點心,我們邊吃邊談。”

事情已經門板釘釘,隻是需要一些籌備——莫翼如此理解,心情異常激動。本來打算今天隻是一個普通的會麵,接待或者援助什麼的過後再談,卻不想得到了意外的收獲!這預示著他會比計劃的更快的拉近自己與西伊斯王的距離。此刻,莫翼隻想好好的擁抱住親愛的妹妹,以表達他充滿狂喜的感謝!

==========久違的分割線請不要無視偶偶今天是非常認真的在更新啊============任務圓滿結束,夏扶蘇換下那身沉重的行頭,呼出一口長氣。現在他終於有時間來責難庫爾悉人的正裝上裝飾的亂七八糟的金屬飾品,完全是個負擔,真佩服莫翼和塔娜瑪兩兄妹的體力。夏扶蘇決定,下次打死他也不再穿這樣的衣服!

夏扶蘇輕輕巧巧的飄到窗口,天色已經黑透,但雨聲依舊,在燈火闌珊的街景中瞄見那洋洋灑灑的細雨,心中頓感寂寥。想想塔娜瑪入宮還有幾天功夫,最近也就這麼一件大事可忙,可以說是著實的清閒一把。於是,夏扶蘇決定,繼續去樂人坊。

燈火很美,特彆是在雨夜,灑在一頂頂傘布上,被裹在傘上的雨霧折射出一圈一圈的光暈,為樂人坊的大街增加了幾分夢幻的色彩。夏扶蘇頂著傘看著同樣被傘遮住顏麵的坊客悠悠而行,臉上帶著陷入夢境的癡迷。

是否就是這似真似幻的魅力吸引著自己一次次的來到這裡呢?夏扶蘇很快放棄了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想來就是想來,何必找那麼多借口呢?揮揮衣袖,算是對外麵的旖旎風光作彆,拐入了熟悉的藝館。

貝爾慶格估摸著時間遊到前門,一見夏扶蘇就特熟絡的招呼起來,“哎呀,扶蘇先生來了,快進來進來!”懂事的館內小廝立即來收走夏扶蘇的傘,順便撣撣這位大人身上的雨水灰塵,然後默默退下。

貝爾慶格剛想招呼伺候,夏扶蘇禮貌的抬手謝絕,“不忙了,我來是給覓送點藥的,看看就走。對了,今天你們冇人進小院吧?”

貝爾慶格忙答道,“冇有,扶蘇先生說那病會沾染人,我們誰也不敢進去啊!都聽著你的吩咐,冇人進去打擾覓養病呢!隻是,這好些天了,都勞煩扶蘇先生你照顧,我們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的。”

夏扶蘇笑得很謙虛,“不妨事,覓是我好友的朋友,又為人熱情周到,那天多受他照顧,想是值得深交的朋友,現在他病了我照顧他理所應當。”

貝爾慶格很歡喜,“你真是個好人!覓能有你這樣的摯友真是三生有幸!不過,不知道覓的病怎麼樣了,你知道,冇見到人總覺得有些放心不下……你看……”

夏扶蘇體諒的點頭,“好,我先看看他的狀況,算算時間,也該緩和下來了,一緩和就不會傳染人,姑娘們就都能去照顧他了。”

貝爾慶格又是一陣歡喜,兩人就這麼高高興興的進了內院。

“哼,你倒是真夠早的,在我餓死前。”夏扶蘇一進覓的屋子就收到一陣冷嘲熱諷,端著飯菜十分無辜的看著發話的人。

這個屋子裡除了覓,還會有誰這樣對夏扶蘇說話。

“彆在那杵著,飯菜涼了你去熱啊?”

夏扶蘇老實的放下手裡的東西,覓看也冇看一眼,裹著被單,一翻身拿脊梁骨衝著夏扶蘇。現在他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夏扶蘇,可是每天這冇什麼臉皮的男人都會出現在他的麵前——也不知道這家夥對貝爾慶格那群姑娘下了什麼藥,所有人都認為他得了很厲害很招惹人的熱疹,還是見誰誰傳染的那種,姑娘們嚇得花容失色。本來這小院就是閒人免進,現在更是門可羅雀,來的就夏扶蘇這一隻鳥人!

不過正好,自從發生了“那件事”,覓就高燒不退,身體是吃了大虧,若是沒人照顧恐怕就等著自生自滅,但要是讓人看見昏迷不醒的他身上的痕跡,他寧願找墻撞死。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覓自我安慰,但確實不想被看到這些“東西”,麵子問題是他奮鬥了這小半輩子的關鍵。忘記吧,忘記吧,不就是個男人嘛,又不是……算了,不想了!越想放下越覺得窩火,所以這怒氣隻有往每天來照顧他的夏扶蘇頭上撒。

“不想吃?還是等著我來喂飽你?”夏扶蘇的笑話永遠都不好笑。

覓甩開被單,“飽你個鳥人!我看見你就冇胃口!”

夏扶蘇往琉璃杯裡倒上清水,“冇胃口我幫你有胃口。”抿唇笑得恰到好處,悠哉遊哉的將這杯應該是給覓的水送到嘴邊,含在嘴裡慢慢下咽。

覓腦門的青筋鼓得有一指粗,腦子裡迅速過濾著罵人罵到斷子絕孫的話,好半晌才蹦出一個字,“滾!”

夏扶蘇從鼻孔裡哼出一笑,慢慢的將夥房熬得稀爛的白粥端到覓眼前,調羹一擱,“我今天忙著冇來看你,餓一天了吧,你要絕食的話換個日子,最近不會有人給你送吃的。”幸好昨天給貝爾慶格交代過——我給覓用了老家的秘方,他可能會睡上一整天——這一整天才冇人來過。隨便撇個慌說自己是大夫,夏扶蘇的應對手段繞是貝爾慶格這樣的靈醒人都不可察覺。

覓嘖了一聲,忍下還嘴的衝動,嘰嘰咕咕幾聲就吃起自己的清粥小菜。屋子裡一下靜得能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覓喝粥的吸吸呼呼聲,以及黃銅的調羹碰到牙齒的磕礚達達聲。

夏扶蘇坐在覓的對麵,保持著一臂遠的距離,他的呼吸很慢,很輕,似乎不想讓人察覺自己的存在。但是那雙眼睛騙不了人,非常的專注,非常的犀利,當覓錯覺夏扶蘇走掉抬頭去看的時候,那眼神裡的內容讓覓心裡直發毛,以為下一刻就會慘遭毒手。

“你看夠冇!”覓再餓也不會有胃口了,他才對夏扶蘇拿來的食物放心不久,就夏扶蘇現在的表現而言,他很容易想起這人有下藥的前科。急躁的放下調羹,覓向後縮了縮,又手忙腳亂的摸出榻前小幾上的煙杆。

“吃這麼少?”夏扶蘇看了看還剩大半的食物。

“不乾你事!”覓甩下一句話,就點起煙葉,卻被煙回嗆進喉嚨,咳得驚天動地。

夏扶蘇拿走餐具,順手收了煙杆,“我不喜歡煙味。”

覓緩過氣,拔了扒垂下的頭發,揚著下巴笑得很挑釁,似乎在問夏扶蘇:你當你是什麼東西。

夏扶蘇掐住覓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直視著覓。覓揚手拍掉那竹節似的硌人的手,冷冰冰的道,“夠了,不用在這裝模作樣,我不計較你做了什麼。我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就不謝你什麼,當是彼此扯平了。你從哪來麻煩你回哪去,出去帶上門就行。”見夏扶蘇冇回應,“還要我說得更明白嗎?”

夏扶蘇低低的笑起來,“覓,原來你是如此的絕情,就不怕我到處說……我們倆的事?”

“少他媽的放屁玩!你有種就去說!”覓飛快的和夏扶蘇的拉開距離,站在屋子中間吼道。

“彆激動,彆激動。我可不想你把我好不容易給治好的傷給再次撕裂了。”夏扶蘇站起來,似笑非笑的說出讓覓臉紅的事實。

起身過於突然,覓才覺得肚子空蕩蕩的,連身體都在發飄,雙腿有些顫抖,但依然逞強的衝夏扶蘇怒吼,“你到底想怎樣?”

夏扶蘇搖搖頭,聳聳肩,笑了笑,“不怎樣,就想知道你的身世。”

“我說過我冇什麼身世!冇有!冇有你要我說什麼?滾!滾出去!不然我殺了你!”覓四下裡尋找能傷人的東西,瞥見桌上的黃銅調羹,握在手裡狀似威脅。

“你這樣子……”夏扶蘇對著覓上下打量,“和拚死保護貞潔的女人冇什麼兩樣。”

調羹擦過夏扶蘇的臉頰,撞擊在他身後的牆上落地,鏗鏘兩聲,分外刺耳夏扶蘇斜著眼瞪向覓,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上弧線,“你在害怕什麼?或者說你害怕我發現什麼?覓……在我麵前你冇有什麼可以隱瞞的,我能讀懂你的心哦。你在隱瞞對不對?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事情?覓……”

“住口……”覓撐著桌子,身體搖搖晃晃。

“讓我猜猜,是關於你的母親?對,我能聽見你驚恐的聲音,你害怕提起她,一想到她你就全身顫抖,像現在這樣……在你的身上,發生了不好的事情,覓……你在回憶,覓,告訴我,是不是,覓……”

覓眼前黑沉沉一片,“不要叫我的名字……不要……”順著桌沿緩緩的滑下,喃喃自語。

一切都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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