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節 婚禮
因為這節字數多而且還免費了兩百多字所以暫時不廣告了……原創17k偶是作者請多多支持~~~**********************************************************************這是個陰天,被烈日荼毒多日的皮膚,恨不能把所有的毛孔都張開,儘情的吐納和著水汽的涼風。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涼爽陰濕的天氣,很舒爽。
至於說這天氣很糟糕的主要原因是,積雲層迭的天空往往給人壓抑的感覺,對於一場轟動了雍十四國的西越王加冕暨大婚典禮而言,冇有耀眼的陽光做背景烘托,著實不足以映襯這典禮的非凡意義。
嚴格來說這次是兩個大典。按照西越宗製,王的登基加冕要在主事太廟的鴻業寺內的帝摯天守閣舉行,而大婚則是在王城殿苑內芳和殿內行禮。一個在城西,一個在城中,如此分散的場地不便讓各國使者觀禮,因此,西越曆史上第一個未進行加冕禮便執掌玉璽的國王鴷木柏梵下令,將兩個儀式都安排的鴻業寺的帝摯天守閣。依他的想法,無疑是要方便見悝,同時希望在祖先的印證下,迎娶見悝,讓她也得到自己祖先的庇佑。而這一舉動的政治意義他也是知道的——他給了見悝作為女性掌權者在國家正統儀式上的承認,顯然這也算是他給見悝的一個禮物,不過讓他冇有想到的是,這條命令也成了西越後世女主正統化的一個基點。
帝摯天守閣其實是一個祭台,不過在祭台中央搭建了一個供奉著傳說中的西大陸之神——西越人民心中萬鳥之王帝摯的玲瓏閣。祭台整體為白色的六角型石台,以玲瓏閣為圓心,砌為九層,每層的邊沿用碧綠的孔雀石包裹,再配以金色鎏花,如此素雅,又不失莊重,細致處儘顯華貴。今日因為大典,平日裡不做裝飾的六角石柱,都掛上了五彩絲繩,將祭台團團圍住,隻留下一個進出口,從上方看去,整個祭台就如同是要召喚什麼的法陣。
在祭台周圍排列了一圈黑壓壓的隊伍,這便是西越的百人長老團,共四百眾,其中兩百眾來自八大貴族,兩百眾來自民間的有學之士。從百人長老團建立伊始,便是執行監督王權的功能,雖冇有直接的權力,但在國家重大決策上有乾預作用。當國家遭遇危機,麵臨停擺時,百人長老院便會擔當起臨世政府的職責,維持國力的運行,以及推舉新王。
但畢竟八大貴族在百人長老院中占有絕對議席,就利益劃分上,他們往往會利用自己一族在長老院中的席位對他人施壓。當初作為八部兵變導火索的新王推舉,一直都不排除一些人作弊,聯合排擠最末翼的鴷木家族的可能,也因此給了鴷木旒紘造反的借口,將自己的弟弟推上了西越王的寶座。目下,因為依然有三族未歸心,百人長老團經過重新篩選,貴族勢力削弱不少。因欽佩鴷木柏梵仁政的人越來越多,長老團已不似剛開始那般抵抗各項政令,終於漸漸恢複了他本應由的監督作用。不過,隨著民間議席的增加,傳達來的聲音也越來越混亂,相信鴷木柏梵的政治生活也就不會太安靜了。
在通往祭台的甬道兩側,林立著依官服品階而劃分的西越各色朝臣,立於前排的不乏年輕的麵孔,這些絕大多數是鴷木一係的才俊。或許是一直都秉持著生於憂患的家訓,八族末翼的鴷木家在長久以來的利益鬥爭中終於磨礪出了一批人才,以戰則勝以退則固,如此四年的**終於平複在這些人手中。今日是將鴷木家長久以來的窩囊負氣劃出完美句號的日子,雖未有驕陽喝彩,卻也有涼風助興,怎不使人甚感意氣風發?
享受著眾人的膜拜,聆聽鴻業寺主事吟誦祭文的鴷木柏梵,身著朱紅色滾金邊夾袍,器宇軒昂的屹立在祭台之上,衣擺上那刺繡精細的嘲風(一種龍,常見於宮殿建築)祥雲圖樣仿佛沾染了靈氣,在徐徐的涼風中展現出仿佛要躍然而出的雄姿。
冇有過於鋪張、華而不實的祭奠橋段,西越的加冕典禮隻能用莊嚴來形容,而這裝嚴中又帶著深深的自豪感,這樣的氣氛不僅僅感染了在場的西越臣子,也感染了落座外圍的各國使臣。大家在感歎的同時,也深深的體會到,西越為他的再次複蘇迎來了怎樣的一位君王,而同樣準備逐鹿於雍的各國,又要如何麵對這位這個慢慢強大起來的敵人。
作為這大典的一個重要配角,不丹的觀禮行帳立於眾使臣之前,雖說裝飾上冇多大分彆,但大家都知道在這觀禮帳之中來人的身份確實高貴異常,致使其周遭的護衛都是由兩國士兵共同擔當,擺出了閒人勿擾的架勢。
可惜的是,眾人引頸相望的重要人物此刻並不在帳中。空蕩蕩的主位後隻有不丹的使臣安安靜靜的坐著,與許多文臣一樣平凡普通,冇有特彆之處,讓充滿好奇心的人們大失所望。
晷路有些後悔冇有勸諫西伊斯恢複巳鸞使節身份參加大典,不然也不會像現在一樣,一幫老人家傻愣愣的,被人當猴子觀看還要應承對方失望的臉。果然,有些場合有年輕人在會舒服很多!
其實,在早一些的時候,西伊斯與禎顗都被大典的禮記官請走,因為在即將要開始的大婚禮上,這二人將要親自擔當儐相,將見悝送上祭台交送在鴷木柏梵的手中。此刻,眾人期盼的重要人物正在帝摯天守閣甬道儘頭的少皞殿等候著。
少暤殿後的中庭,停著一隻同樣五彩繽紛的隊伍。麵貌姣好的西越女婢,手攏在胸前垂掛的錦帛之下,亭亭玉立。按照她們的後宮等級,服色分為青黃藍三隊,圍繞著一頂大轎,一個個神色泰然,那恬靜的氣質,仿佛是托於水麵的朵朵蓮花,連大轎後由一乾俁嘯衛支撐的大旗都收斂了獵獵的迎風之勢,如同大轎裝飾的紅色薄紗,輕輕的搖曳著。
西伊斯和禎顗由一隊禁軍護著,穿過排前的女婢隊伍,來到大轎跟前。
“向我們的公主,未來的西越國後致敬。”西伊斯帶頭問候,微微的低頭行禮。
大轎的紗門將內裡的人的身影隱約露了出來,能很明顯的看到當聽見那洋溢著明媚陽光的聲線時,大轎內的人驚了一下,嬌小的身形微微頓了頓。
“哥哥……”聲如蚊吶的呼喚,又很快恢複了她本應有的自信清澈,“您,不需要對我致敬。您是不丹的國主,冇有人能超越您存在,在這一刻我還是您的妹妹,應該向您致敬。”
西伊斯笑著攤手道,“不,你在這一刻已經不是我的妹妹了。”這句話引來嬌中的見悝一陣驚訝,西伊斯看得真切,方繼續道,“這一個刻,你是一位新娘。因此,千萬不要想儘辦法在未看見新郎前走出這可能讓你呆著發悶的轎子。”
禎顗的笑聲也引發了見悝的笑意,抿唇一笑,“多日不見哥哥你還是冇變!在我出嫁前也不忘指教禮儀。”
西伊斯也不否認,似乎還笑得還有些得意,“妹妹你也冇有變吶,即使多日未見,依然喜歡和我玩笑。”
“我……”見悝的手隱在寬大的袖中,將舉不舉,因為廣繡上的繡花摻和了金線,窸窣之聲特彆明顯,遂掩飾局促的理了理袖子,強笑道,“哥哥就是愛說笑,怎麼可能不變呢?眼睛可是冇有過去有用了。”關於見悝的眼睛失明,鴷木柏梵同樣做了很好的保密工作,僅僅是在朝鷇宮內的貼身女侍知道,在這樣的場合,見悝便用“冇有過去有用”來表明意思。當然,這麼做並不是要西伊斯能可憐自己,依照禎顗的脾氣,他很難不會向西伊斯儘早報告,現下來提及,也是這對兄妹相互傳遞消息的方法之一。
“冇關係,隻要你人還是好好的,哥哥就很欣慰了。”西伊斯看看禎顗,充滿真誠的對見悝說道。
隻是這句與試探無關。
冇有留給見悝太多感動的時間,帝摯天守閣附近響起了山呼萬歲的喧囂,以及隆隆的禮炮爆破聲音。
加冕禮成!
隨著傳令使役的唱諾,停在中庭的隊伍啟動了,十六人扛起朱紅的大轎,緩緩的向帝摯天守閣而去。
西伊斯伴行在大轎一側,鎏金邊的深紫色長袍和繁複的腰帶裝飾,即使冇有那長及地的色彩豔麗刺繡複雜的斜搭肩,他也能很輕易的在這大隊人馬中獨顯出眾。但是,這樣紮眼的一個人並給人高高在上的漠視,當他看見禎顗的搭肩有些滑動時,微笑著為其理正,動作間的溫柔關愛毫不遮掩做作,更顯其高雅的氣質。
隊伍在大轎接近群臣處停下,大典司儀一聲長諾,大轎落下,轎側的女婢拉開了紗門,盛裝之下的見悝緩緩的步出轎子。西伊斯在見悝伸手扶轎的一瞬握住了她的手,那熟悉的觸感讓她微微的顫了一下,愣愣的不敢出聲。
正有些尷尬,禎顗也伸手扶住見悝,小聲道,“見悝,我們一起走。”
見悝心中一暖,腳下踏實了許多,在兩人的攙扶下向鴷木柏梵所在的帝摯天守閣走去。
西越的眾臣子們今日終於有幸得見了傳說中的不丹皇族,除了讚歎,仿佛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擁有沙漠第一商都的國家,國王竟然如此的年輕且溫和儒雅,為西越和不丹和平做出不懈努力的不丹國皇子也是個漂亮的孩子,雖在外貌上並不像自己的國王父親,但兩人的氣質卻極為相似,讓人有種虎父無犬子的感覺——這或許是許多人不知道這兩人的實際關係造成的。而成為西越一代國後的不丹公主,年紀雖然很輕,卻在這樣的場合表現出超過年齡的從容冷靜,她儀容大方高貴,步伐與笑容間表現出彆樣的雅致,顧盼生姿。
這是西伊斯在朝的數年間,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與自己的“家人”共同出現在異國的祭典之上,而隨著見悝的離開,他最後的一位血親,終究是不再會站在與他同一戰線的位置之上。這是他的悲哀,也是他的隱憂。
“見悝,祝你幸福。”禎顗在說完這句話後,便鬆開了見悝的手,自動的退出了最後的送行之路。他想給這他喜歡的兩個人最後獨處的機會。
見悝會心一笑,轉頭,不能視物的眼睛對向西伊斯,微微的說道,“哥哥,我愛你。”
西伊斯笑著,如同是被讚譽般的高興,“我知道,曾經。”
見悝回頭,將虛無的視線轉回前方,“是的,曾經。我會努力成為那個人的妻子,這個國家的國後。”
西伊斯點點頭,王冠兩旁的墜飾發出輕輕的叮鈴聲,“好啊。”
見悝瞇著眼睛,似乎是在對著祭台之上的鴷木柏梵微笑,“哥哥你還有什麼願望嗎?”
西伊斯亦笑著和前方的西越國君打招呼,“有,不要讓我的國家對你形成負擔,我答應禎顗,為你,放棄西越。”
見悝心中一怔,保持微笑,“哥哥,你變了。”
西伊斯笑意更甚,“或許吧。”
見悝明了什麼似的,笑道,“哥哥是愛著禎顗的,冇錯吧。”
西伊斯嗬嗬一笑,冇有回答。
兩人便都冇有再說什麼。而在西麼斯引著見悝上樓梯時,趁著西伊斯靠近自己,見悝在他耳邊小聲的說,“請珍愛他。”
西伊斯應允的嗯了一聲,音量不大,簡短,有力。
最後一級台階,最終的離彆。
“永彆,我的見悝。”
“永彆。我愛你。”
手放開的一瞬,有些已經冷卻。或許是風帶走了相互依存的最後的體溫,或許是離彆的冷靜語言終究澆熄了心中最後的火焰。人生有太多的或許,如同曾經幸福的宣言。可是回頭發現,那些或許,那些宣言,都不是由自己的愛能給對方帶來的幸福。太過沉痛的愛是兩人的枷鎖,放開,換一個角度,才覺得愛其實很簡單,很輕鬆。不要想讓自己如何為愛犧牲,不要自認為需要對沉痛的愛之鎖付出責任,活著,做自己的活下去,為對方的幸福祝福祈禱。不是愛人,而是親人,原來也是一樣能溫暖起相愛的心意。
===作者說不要以為放在虛線裡麵的就是必須忽視的分割線自己覺得很心酸的一節偶可憐的見悝姐姐不過偶也不是什麼好人**的戲碼是偶安排的寫出這樣的結局果然是活該小西你丫要好好對禎顗了當偶這麼想的時候實際的做法卻漸行漸遠======
